“姐姐，你說，我真的能成為一個好大夫嗎？”
林西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經歷了大起大落後的不確定。她今天被捧為“神醫”，也看到了親戚醜惡的嘴臉，還接過了師傅沉甸甸的衣缽。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既興奮又惶恐。
林南星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她：“你為什麼想當大夫？”
林西月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最初，是因為家裡窮，學點醫術，能認些草藥，給家人省點藥錢。後來跟著孫大夫，是覺得那些瓶瓶罐罐和神奇的銀針很有趣。再後來，是看到姐姐用神奇的醫術救了人，她心裡充滿了嚮往。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以前，是想讓家人不受病痛折磨。現在……現在我看到那些病人，被病痛折磨得那麼痛苦，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治好他們的時候，看到他們和他們家人的笑容，我心裡就覺得……很踏實，很高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今天，王夫人醒過來的時候，王老闆哭得像個孩子。還有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拿到藥方的時候，那種感激的眼神……我覺得，我做的事情，很有用。”
“這就對了。”林南星拿起桌上那本《鬼門針法》，遞還給她。“一個好大夫，不是看他會多少失傳的針法，也不是看他掙了多少錢，而是看他心裡，有沒有裝著病人。”
林南星看著妹妹，聲音溫和卻有力：“西月，你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你的心，也是我見過最純淨的。你不是能不能成為一個好大夫，而是你註定會成為一個非常好的大夫。”
得到姐姐如此肯定的回答，林西月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她所有的彷徨和不安，都在林南星的話語中煙消雲散。她重新拿起那本古籍，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姐姐，我明白了。”林西月抬起頭，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我不想只當一個好大夫。我想當天下第一的女大夫！我要讓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和孩子，在生病的時候，都能有尊嚴、有希望地活下去！不再因為沒有女大夫而諱疾忌醫，也不再因為貧窮而只能等死！”
這番話，擲地有聲。
這是一個十西歲少女，在經歷了一天的風雨後，為自己立下的宏願。
林南星看著妹妹眼中燃燒的火焰，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驕傲和感動。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林西月不再是需要她庇護在羽翼下的妹妹了。她找到了自己的道，並且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好。”林南星重重地點頭，“我信你。你需要什麼，我給。你想做什麼，我幫你。這條路不管多難走，姐姐都陪著你。”
姐妹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月明星稀，蛙聲一片。
林南星幫妹妹掖好被角，吹熄了油燈。她走出房間，看到堂屋的燈還亮著。林東陽小小的身影，正趴在桌上，藉著微弱的燈光，埋頭苦讀。桌角，整齊地碼放著一疊書，都是為即將到來的院試準備的。
林老太不知何時也醒了，正拿著一件薄衫，輕輕地給林東陽披上。
林南星站在院子裡，看著屋內的燈火，看著勤奮的弟弟，看著慈愛的奶奶，又想到了房間裡己經立下宏願的妹妹，還有那個在炕上睡得正香、小嘴裡還唸叨著“錢”的林北辰。
這個家，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變得越來越好。
西月己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林南星的目光落在林東陽專注的側臉上。這個早慧的弟弟，從小就立志要讀書科舉，光耀門楣。他的戰場，不在田間地頭，也不在藥鋪醫館，而在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考場上。
林南星走過去，給林東陽的油燈裡添了些油，讓燈火更亮了些。
林東陽抬起頭，看到是姐姐，笑了笑。“姐姐，西月姐睡了？”
“睡了。”林南星看著他面前的書本，“功課看得怎麼樣了？有把握嗎？”
林東陽的臉上，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書都溫習了三遍，先生出的策論也都做過。不敢說十成，但七八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林南星點點頭，心裡盤算著。院試在即，書院裡的競爭只會越來越激烈。東陽雖然聰慧，但畢竟年紀小，家底薄。除了溫習功課，有些事情，也該提前替他鋪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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