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書院裡，有誰會冒險提醒你？”
林南星這話問完，後堂安靜下來。
林東陽盯著那張紙，反覆看了幾遍。
紙是書院常用的竹紙，邊角裁得不齊，字寫得很急，墨跡有濃有淡。
沒有落款，沒有稱呼。
只寫著明日有人要毀書。
林東陽想了很久，搖頭。
“書院裡與我走得近的人不多。大家都忙著院試，平日最多借書問題。肯冒險遞信的，我想不出。”
林西月湊過來看。
“會不會是看不慣縣丞家少爺的人？”
林南星說：“有這個緣故。”
林東陽把紙收好。
“姐姐，明日我不把原件帶去，只帶謄本。”
林南星點頭。
“原件留在回春堂。謄本也分開放。一份放書箱，一份貼身，一份交先生。”
林東陽苦笑。
“我讀書這些年，頭一回把功課當銀子防。”
林老太端著熱湯進來，聽見這句，當場氣得把碗往桌上一擱。
“功課比銀子還金貴。銀子沒了還能掙，功課毀了，山長不給保結，那可耽誤一輩子。”
林東陽趕緊端湯。
“奶說得對。”
林老太瞪他一眼。
“別光嘴上乖。明日誰敢碰你東西，你就喊。讀書人講禮，可禮不是讓你挨欺負。”
林南星補充：“喊的時候別罵人，只說事實。誰碰了，碰哪兒，幾時碰的，讓先生和山長聽清。”
林東陽認真記下。
這一夜，林家沒有熬得太晚。
該備的都備好，林南星親手把功課分成三包。
油紙外頭又用舊布包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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