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趙明遠那邊的人說，誰去槐樹下聽你講題，往後就別想借書！”
周平這話一喊，林東陽停在街邊。
林南星看了看書院方向。趙明遠被罰，手還沒從院規裡抽出來，己經讓旁人放話了。這個趙少爺本事不在讀書上，堵人路倒有一套。
吳成跟在周平後頭，急得滿頭汗。“他們還說，書院裡幾套舊注本都在他們手裡，誰不聽話，誰就別碰。”
林東陽問：“哪些書？”
周平掰著手指頭數。“《禮記》注本兩套，《春秋》一套，還有幾本策論舊卷。那幾本書傳著看，寒門學子都用得上。”
林南星看向林東陽。“你怎麼想？”
林東陽沒有馬上答。他明白，趙明遠這招不光對著他，也是對著那些家底薄的同窗。寒門讀書人買不起全套書，靠借書、抄書過日子。若舊注本被卡住，許多人就要少一條路。
可若他退，槐樹下講題才起頭就散了。
林東陽抬頭看周平和吳成。“你們怕嗎？”
周平苦著臉。“怕。可再怕也得讀。我爹燒炭供我，手都裂了。我若因幾本書退了，不如回山裡背炭。”
吳成咬牙。“我也不退。我家租田，收成一半交租。先生說院試過了，往後才有路。我不能被趙明遠嚇回去。”
林東陽點頭。“那今日照舊。沒有注本，先講自己會的。誰家有抄本，帶來互看。不夠的，我這裡有。”
周平愣了。“你有？”
“有些是我自己抄的，有些是先生借過讓我看，我記了目錄。”
吳成眼睛亮了。“那能用！”
林南星說：“光靠東陽不夠。你們既要抱團，就立規矩。”
周平忙問：“林姑娘，啥規矩？”
“第一，借書要登記，誰借，幾時還，書有幾頁破損，都寫清。”
“第二，不許私藏，不許賣，不許拿去討好人。”
“第三，每人講自己熟的事。種田的講田，燒炭的講山貨，靠河的講水。東陽幫你們把話理成文章。”
周平聽得連連點頭。“這比干背強。”
吳成也道：“我以前寫田賦，只會寫官府要仁善。東陽昨日那篇，說到藏地，我回去問我爹，我爹罵了半宿，說富戶藏地是真事。”
林東陽笑了。“那你就把你爹罵的話挑能寫的記下。”
周平拍腿。“我爹罵得更兇，能寫的不多。”
幾人都笑起來。
午飯後，林東陽沒有睡。他把自己抄過的目錄整理出來，又讓林西月幫忙裁了幾張小紙片，當借書條。
林西月一邊裁紙一邊問：“讀書會要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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