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陽開始講題。
他沒擺先生架子，只問：“田賦為何不公？”
吳成先說：“富戶藏地。”
陳河接：“差役收錢。”
周平道：“窮戶怕惹事，不敢報。”
林東陽把三句話寫到紙上。“這就是骨頭。文章要先有骨頭。再寫法子，丈量田畝要多人同查，村中老人、里正、官差都在場，寫成冊，貼三日，許百姓指出錯漏。”
周平拍頭。“這樣寫就實在。”
林東陽又問陳河：“水渠為何修不成？”
陳河說：“各家怕出工，誰都想等旁人先挖。上游人說自家夠水，下游人年年吵。”
林東陽把話記下。“那就寫按畝出工，少地少出，多地多出，孤寡免工。誰受益，誰出力。”
周平小聲說：“東陽，你這些話不像書上來的。”
林東陽看向遠處街鋪。“是家裡過日子過出來的。”
林南星站在不遠處買豆腐，聽到這句，手上停了一下。
她沒過去打擾。讀書會是東陽自己的事。她只需要看著別出亂子。
可亂子還是來了。
趙明遠身邊的劉廣帶著兩個人從書院門口出來，故意走到槐樹下。
劉廣抱著書，陰陽怪氣道：“喲，幾個窮酸湊一塊兒，還真當自己能考上？”
周平把筆放下。“劉廣，你昨日才罰抄，今日又想挨罰？”
劉廣哼道：“我可沒動手。我就來看看，你們沒有注本怎麼讀。那幾套舊書，趙少爺己經讓人收走了。往後你們想借，門都沒有。”
吳成站起來。“書院舊書又不是趙家的。”
劉廣笑道：“可書是趙少爺花錢修補的，誰敢不給趙少爺面子？”
林東陽抬頭。“我們今日不用那幾本書。”
劉廣道：“今日不用，明日呢？院試前，你們還能靠幾張破紙撐著？”
周平氣得要罵，林東陽按住他。
“劉廣，你若有題要問，可以坐下。若只是來擋路，書院門口人多，山長聽見也方便。”
劉廣想到山長，氣勢弱了些。
這時林南星提著豆腐走過來。“東陽，講完了嗎？”
劉廣看見林南星，往後退了一步。上回書房裡，林南星把證據擺得清清楚楚，劉廣還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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