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不是白給。明日你們來了，我先問一句，你們讀書，到底為誰讀？”
林南星這句話，讓槐樹下幾個人都愣住了。
第二日散學，周平、吳成、陳河幾人果真跟著林東陽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前堂還在看診。草藥味從藥櫃裡散出來，櫃檯上擺著戥子、藥包、粗麻繩。林西月正在給一個老婆婆包藥，叮囑一日兩回，飯後服。孫大夫在旁邊寫方子，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這就是槐下讀書會？”
周平趕緊行禮。“孫大夫好。”
吳成也跟著行禮，陳河差點撞到藥櫃，被林東陽拉住。
林西月笑著說：“後堂坐吧，別擋病人抓藥。”
幾人進了後堂，看到桌上擺著一摞紙、兩錠墨、幾支筆，還有一本空賬冊。周平眼睛都首了，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沒敢碰。
林南星坐在桌旁。“坐。”
沒人敢先坐。
林東陽先坐下，幾人才跟著坐。林北辰抱著小木碗鑽進來，看到人多，馬上問：“誰買糖？”
周平摸遍袖袋，摸出一枚銅錢。“我有一文。”
林北辰眼睛亮了。
林南星把銅錢按回周平手裡。“他逗你呢。”
林北辰不滿。“我沒有。”
林老太從灶房探頭。“北辰，再要錢，今晚糊糊少放鹽豆。”
林北辰抱著碗跑了。“我讀書去。”
周平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氣氛鬆了不少。
林南星敲了敲賬冊。“昨日問你們，讀書為誰讀。今日一個個答。”
周平先開口。“為家裡。我爹燒炭，我娘編筐，供我束脩。我想考上，讓他們少吃苦。”
吳成道：“為不被人欺。租田契書寫什麼，我爹看不懂，里正說啥就是啥。我想讀明白，以後不讓家裡吃啞巴虧。”
陳河想了想。“為修渠。我家下游，年年缺水。我若考上，想管一管這事。”
另一個學子叫錢書，家裡開小攤。“我想給我娘撐腰。攤位常被人搶，我娘只會賠笑。”
最後一個叫李成禮，父親早亡，靠寡母漿洗衣裳供讀。“我想當個不收黑錢的官。”
林南星聽完，翻開賬冊。
“好。今日我給你們紙筆，不要銀子。但要記賬。”
周平急道：“林姑娘，我們眼下真還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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