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能保健康，我們想先定十頭。”
縣裡肉鋪管事這話一落，坡口的人全看向林南星。
趙貴前一刻還說青山村的豬賣不出去，這會兒人家肉鋪管事就站到了東坡，臉打得又快又響。
劉大柱笑得最大聲：“趙貴，你耳朵沒壞吧？人家說定十頭！”
趙貴面上掛不住，指著隔離圈道：“那是病過的豬！誰敢吃？”
肉鋪管事看了趙貴一眼：“我家東家只認畜官文書。過了觀察期，畜官驗過，無病無熱，圈養乾淨，就能收。倒是你們趙家莊的豬車，縣裡己有話傳開，誰敢碰？”
趙貴氣得嘴唇發抖。
左耳賬房拉了趙貴一把，低聲道：“走。”
林南星沒有攔。畜官己經記了名，趙家這條線跑不掉。眼下最要緊是農莊穩住。
林南星對肉鋪管事說：“十頭現在沒有。林家隔離圈有六頭恢復豬，需再觀察七日。農莊自養六頭豬仔不能賣。後頭若村裡還有健康豬願意走林家檢驗，可統一賣。”
肉鋪管事點頭：“行。價錢按縣裡好豬價，不壓價。但要乾淨，不能混病豬。”
林東陽當場寫下訂豬意向，里正和畜官作證。肉鋪管事留下二兩定銀，說七日後來驗。
定銀擺在桌上，林老太看得眼睛都首了。
等肉鋪管事走遠，林老太把銀子拿起來掂了掂，又塞回林南星手裡：“這銀子先別花。你花錢太快，奶怕它剛進袋又飛了。”
林南星笑了一下：“這回不亂花，先補藥材和草料。”
北辰在旁聽見“銀子”，抱著林老太腿：“買肉。”
林老太低頭：“家裡現在有豬有雞有鴨有羊，你還惦記買？”
北辰認真道：“買熟的。”
林東陽扶額：“你還挺會過日子。”
豬瘟風頭壓下後，青山村總算緩了過來。
林西月的獸藥方被畜官帶去石橋村，林南星又讓東陽抄了三份，一份留農莊，一份給里正，一份鎖在林家櫃裡。藥方不是神藥，林南星反覆叮囑，清圈、隔離、煮食、撒灰必須一起做。
東坡農莊的日子也按規矩轉了起來。
清晨天還沒亮，羊圈先開半扇門。王嬸子帶兩個婦人割草回來，把嫩草和乾草分開。羊吃嫩草，剩下的乾草曬到棚頂。母羊每天擠奶，林西月用小陶罐煮開，給北辰留一碗，給林老太留半碗，餘下的送到村裡有小娃的人家。
雞棚在林下，雞白天啄蟲，傍晚歸籠。鴨子只在攔好的水溝裡下水，不許跑進村溝。豬圈每日清兩回，糞入坑，三日翻一次，草木灰壓味。糞肥堆好後，送去藥田和菜地。
劉大柱每天最早到，嘴裡還要念：“我不是為了工錢，我是看農莊離不開我。”
王嬸子當場拆：“昨日誰追著東陽問多幹半個時辰算不算錢？”
劉大柱脖子一梗：“賬得清。”
林東陽拿著賬本從旁走過：“今日遲到半刻，扣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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