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笑起來。
月光落在院裡的竹竿上，竹竿上還掛著洗淨的油紙和紅繩。白日趕工的痕跡還在，可桌上的飯熱，人的肩也鬆了。
林東陽喝了一口湯，忽然說：“姐姐，周管事走時問過，重陽有沒有糕。他怕別人搶先。”
林老太一聽，碗都停了。
“不是說今晚不談買賣？”
林東陽閉嘴。
林南星卻聽進去了。
周管事是外地商客，嚐到甜頭就會回頭。東坡不能只靠一回中秋。重陽糕、冬月奶酥、臘月年禮，這條線能做。可做大了，守不住方子，守不住路，銀子也會招人眼。
院門外傳來兩聲狗叫。
北辰抬頭：“誰來了？”
林西月起身要看，被林南星攔下。
“坐著，我去。”
林南星走到院門，門外是秦獵戶。他手裡拎著一小捆柴，另一隻手拿著草繩紮好的小包。
秦獵戶站在門外，沒有進院。
“守夜換班，我路過。柴給灶房。還有這個，給你們過節。”
林老太從桌邊喊：“秦獵戶，進來吃點。今日有蟹。”
秦獵戶看了看桌上，又看林南星。
“我吃過。”
北辰馬上拆穿：“你手裡沒碗。”
劉大柱的聲音從院牆外飄來：“秦獵戶在東坡啃了兩個冷餅，算啥吃過？林奶奶，給他留只蟹，我作證！”
林老太笑罵：“你作證最不值錢。秦獵戶，進來。”
秦獵戶這才進院，把柴放到牆邊。林西月給秦獵戶盛了湯，林東陽挪開凳子。北辰把自己碗往懷裡抱。
“這碗我的。”
林南星把另一隻碗遞給秦獵戶。
“坐吧。”
秦獵戶坐得端正，沒多話。林老太給秦獵戶夾蟹，劉大柱不請自來，扒著院門問能不能蹭一塊餅，被林老太用竹筷趕走。
“你今日吃了幾塊邊角料，肚子還沒底？”
劉大柱摸摸肚子：“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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