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掙錢的婦人都來，東坡開工了！”
劉大柱那晚嗓子都喊啞了。
從那天起，青山村的婦人一撥一撥上東坡。有人洗紅豆，有人篩粉，有人編竹盒，有人剪紅紙。男人挑水劈柴，孩子不許進灶屋，只能在院外聞香。
周管事的貨按契交了。畜官、肉鋪管事、里正那邊也都送到。中秋前一日，東坡禮盒在縣裡賣出名聲，連鎮上雜貨鋪都託人來問。
林南星沒有多接。
工棚裡炭火熄下時，天己經亮過兩回。林老太端著一碗羊奶粥，硬塞到林南星手裡。
“今日中秋，誰來都不接單。你要是還敢開工，奶就把鍋藏起來。”
林南星接過碗，手腕酸得發木。
“不開工。今日只過節。”
林老太這才滿意，轉身又去罵北辰。
“你別碰那籃螃蟹！夾了手可別哭！”
北辰蹲在井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正戳竹簍。
簍子裡是秦獵戶一早送來的河蟹。個頭不算大，殼青，腿腳亂動，泡在井水裡吐泥。
北辰不服氣：“它先瞪我。”
林東陽抱著賬本從堂屋出來，聽見這句，頭都沒抬。
“螃蟹沒有賬，它瞪你也不用賠錢。”
北辰扭頭問：“那它夾我，賠不賠？”
林西月端著一盆紫蘇葉走來：“夾了手，就賠你一碗藥。”
北辰把木棍一丟，往林老太身後躲。
“那我不跟它計較。”
林南星站在院中，看著這一院子人，手上還沾著麵粉的氣味。前些日子，家裡桌上堆的全是賬本、油紙、紅籤和竹盒。今日總算換成了過節的東西。
灶房裡蒸著蟹，鍋沿冒白氣。林老太把姜切碎，拿小碗調醋。林西月洗青菜，林東陽剝蒜，北辰蹲在門口數雞蛋。
“一，二，三，五，十……”
林東陽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你少了西。”
北辰看著籃子：“西去哪裡了？”
林東陽道：“在你腦袋外頭。”
北辰抱住腦袋：“哥哥又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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