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掛牌，先護炭。若這場雪下大，明日縣裡來買炭的人會更多。”
林南星話音剛落，雪點就密了。
東坡院裡忙成一片。劉大柱把義炭木牌往林東陽懷裡一塞，扛起草捆就跑。王嬸子帶婦人收曬架上的乾菜，林西月抱著藥草進屋，林老太拎著北辰耳朵往灶房躲。
“你別去雪裡滾，回頭咳了，藥錢從你肉錢里扣。”
北辰捂著耳朵：“我沒肉錢，只有肉命。”
林老太氣笑：“那就扣命。”
雪越下越大，山路很快蓋白。秦獵戶帶人把炭屋門口加了草簾，棚頂又壓了竹片。林南星檢查每袋炭，潮氣最怕從地面上來，她讓劉大柱把炭袋全墊高，底下橫木，旁邊留風道。
劉大柱凍得搓手：“南星，這雪下得也太急了。幸好炭燒出來了，不然今晚就得搶鎮上六十文一筐的破炭。”
林東陽在旁邊補賬：“不是六十文，今早有人說漲到七十了。”
王嬸子罵了一句：“黑心肝。”
林南星把最後一袋銀絲炭搬上架：“縣衙有令，他們不敢明著亂來，但雪一大，暗地裡定會鑽空子。今晚守炭屋，明早先出平價炭。”
林老太探頭喊：“你們還幹不幹飯？人都要凍成柴了。”
北辰在灶房門口伸出腦袋：“姐姐，奶說今晚吃肉！”
劉大柱耳朵一下豎起：“我能留下守夜嗎？”
林東陽看過去：“你是守夜，還是守鍋？”
劉大柱拍胸：“都守！”
林老太端著一盆洗好的白菜出來：“想得美。你回家吃，你娘也等著炭呢。給你包兩塊骨頭，滾回去。”
劉大柱樂得搬柴更快。
入夜前，東坡收了工。義炭木牌暫放堂屋，炭屋上鎖，秦獵戶安排週二守前門，自己看後坡。
雪壓在茅草頂上，院裡腳印很快被蓋住。林家屋裡卻熱起來。
林南星這幾日一首琢磨火爐。舊炭盆熱得慢，屋裡容易悶。林南星讓劉大柱用舊鐵片和陶泥改了個小爐，底下進風，上頭放鍋，側邊接一截泥煙道，煙從窗邊小洞出去。今日正好試用。
林老太看著那個帶管子的爐子，滿臉不放心：“這東西別把屋燒了。”
林南星蹲下檢查泥縫：“火不大，底下墊磚，旁邊不放草簾。煙道通了就沒事。”
林西月把手放到爐邊烤了烤：“屋裡不嗆，比炭盆好。”
林東陽拿著紙，邊看邊記：“新式火爐，底部進風，煙道外排，火口可控。姐姐，這個若好用，能讓鐵匠打幾個。”
林老太瞪眼：“又花錢？”
林南星道：“給藥房、作坊、奶屋裡各一個。冬日不嗆，少生病，比買藥便宜。”
林老太想了想，沒反駁，只嘀咕：“你總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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