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坐下時，才發覺肩背痠得厲害。連著燒炭、賣炭、去縣衙，腦子沒停過。屋裡熱氣繞著銅鍋，人聲暖，雪聲落在窗外，隔出一層安穩。
林老太給林南星夾了一筷子肉：“你先吃。別總顧著賬。”
林南星愣了下：“奶，你也吃。”
林老太嘴硬：“我年紀大，吃兩口就夠。你們孩子長身子。”
北辰馬上把碗伸過去：“奶，我也長。”
林老太夾給北辰一片蘿蔔：“你長得夠快了，先壓壓。”
北辰低頭看蘿蔔：“它不是肉。”
林東陽把一片肉放進北辰碗裡：“吃完蘿蔔再吃肉。”
北辰馬上點頭，三口吃完蘿蔔，盯住肉片：“哥哥，你今日像個好人。”
林東陽手一頓：“把像字收回去。”
北辰不懂：“收哪兒？”
林西月笑得肩頭輕動。
林南星看著弟妹鬥嘴，手裡碗熱著，心也鬆了些。現代那些冷硬日子離得遠了，可訓練留下的習慣還在。屋外有風，她耳朵會聽；炭屋有鎖，她會想守夜；家裡有肉，她會先數人頭夠不夠分。
林老太看出林南星還在盤算，用筷子敲碗：“吃飯不許想買賣。”
林南星失笑：“好。”
北辰忽然問：“姐姐，咱家以後冬天都能這樣吃鍋嗎？”
林南星看了看桌邊每個人：“能。只要東坡穩，冬天就不只靠熬。”
林老太這次沒罵花錢，反而把醬碟推到林南星面前：“蘸點，忙幾日，嘴都沒味了。”
窗外雪落得更厚。灶房柴火響，屋裡銅鍋咕嘟響。黃狗趴在門內，鼻子一抽一抽，北辰偷偷把蘿蔔片丟給黃狗，被林東陽抓個正著。
“北辰，浪費糧食。”
北辰小聲辯：“黃狗也守門，它該分。”
林老太把黃狗趕遠：“狗吃狗飯，人吃人飯。你再餵狗，今晚少一片肉。”
北辰立馬把手收回：“黃狗，你先忍忍。”
外頭院門響了兩下。
秦獵戶披著雪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蓋了布的盤子。肩上落滿雪，鞋邊沾了泥，進門先在門口跺腳，沒往裡帶雪水。
林南星站起：“後坡有事？”
秦獵戶搖頭，把盤子放到桌邊：“週二守著。肉鋪管事又送來一小塊肉，說給東坡慶牌。我按價給了錢。”
林老太一聽又要念：“又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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