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兩人也被裡正逼著把紅封、布、米票交出來，當場退給錢家。錢家隊伍灰溜溜離村，來的時候敲鑼喊喜，走的時候連紅布都掉了一塊在泥裡沒人撿。
熱鬧散去，林老太才撐不住，坐到門檻上。
林西月趕緊端水：“奶，喝口熱的。”
林老太接過碗，手還在抖：“南星，奶不是怕錢家，奶是怕你名聲被他們糟蹋。”
林南星把刀放回灶房，洗淨手：“奶，我不靠他們嘴過日子。”
林老太抬頭：“可姑娘家總要嫁人。鬧成這樣，外頭真有閒話。”
林南星坐到老太太身邊：“嫁人不是賣身。若有人因我不做妾就不敢娶，那種人不要也罷。”
北辰湊過來：“姐姐不嫁也行，我養姐姐。”
林東陽問：“你拿什麼養？”
北辰拍胸：“我以後當首富。”
林西月笑：“那你先把九九背完。”
北辰小臉一垮：“能不能先當半個首富？”
林老太被逗得罵了一句：“沒出息。”
院裡氣氛鬆了些。王嬸子幫著把門口泥地掃乾淨，又把斷掉的半截柺杖踢到柴堆旁：“這東西燒火都嫌晦氣。”
劉大柱撿起來看：“要不掛村口，提醒媒婆進村先摸摸自己柺杖結不結實。”
林東陽接話：“你掛，里正罰你。”
劉大柱趕緊丟下。
林南星迴到賬房，把貴妾帖子鋪開，讓林東陽抄。帖子上錢家印記清楚，錢萬昌三個字也在。她看著那句“東坡作坊另議”，心裡有了判斷。
錢家不是臨時起意。
這兩年東坡銀絲炭、火爐、點心、藥草都在縣裡有名。錢家做布、糧、油、柴炭，鋪子多，胃口更大。先讓媒婆試探，再讓族裡老人收禮，最後抬妾禮壓門。若林南星軟一點，東坡就被錢家咬住。若林南星硬，錢家就用名聲和商路壓她。
林南星把帖子壓好：“東陽，明日一早送縣衙備案。”
林東陽點頭：“我親自去。”
秦獵戶從院外進來，身上帶著雪泥：“錢家隊伍出村後，往縣城去了。孫媒婆一路罵，錢傢伙計倒沒多說。”
林南星問：“錢家鋪子在哪幾條街？”
秦獵戶報出幾個地方：“南街布鋪，東街糧鋪，西市油鋪，還有兩處柴炭庫。錢家這幾年吃下不少小鋪，欠了幾家山貨商的錢。”
林東陽抬頭：“秦叔查過？”
秦獵戶把柴刀掛回牆上：“押炭時聽來的。”
林南星看了秦獵戶一眼：“錢家若動東坡商路，咱們就查錢家賬路。可這事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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