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們能不能只送哥哥，不帶字帖？”
北辰抱著門框不撒手，背後小包袱己經被林老太塞得鼓鼓囊囊。包袱裡一半是衣裳，一半是字帖和小算盤。北辰原本以為去州府是看熱鬧，沒想到林東陽親手給塞了三本字帖。
林東陽站在院裡，書箱放在腳邊：“不能。船上路長，你正好練字。”
北辰悲憤：“哥哥去考試，我也要受苦，這不公平。”
林老太提著乾糧包出來：“你吃飯時怎麼不講公平？肉夾得比誰都快。”
北辰馬上閉嘴，改去抱林南星胳膊：“姐姐，我會練字，你讓哥哥少帶一本。”
林南星把油布往箱口一蓋：“少帶半本。”
北辰瞪大眼：“書還能半本？”
林東陽淡定地抽出一本薄的：“這本抄完一半。”
北辰：“……”
秦獵戶趕著騾車到門口，車上鋪了草墊，箱籠綁得穩。王嬸子和劉大柱都來送。王嬸子把一籃烙餅塞給林老太：“路上吃。南星，家裡你放心，我幫你看著。誰敢摸東坡門，我喊半村人來。”
劉大柱拍著胸口：“炭窯我看著。北辰，你放心去，我不偷你糖。”
北辰很認真：“大柱哥，我還沒買呢。”
劉大柱笑：“那我等你買回來再偷。”
北辰急得指他：“姐姐，你聽見了，他提前認罪。”
林南星把一把鑰匙交給王嬸子：“賬房門別開。藥房外間若有人急用藥，西月寫了常用藥價，你按紙收。拿不準就不賣。”
王嬸子收好：“明白。”
林老太鎖院門時，手在門閂上停了好一會兒。東坡從破屋到如今，哪樣都離不開人。可孩子要往外走，家也得跟著邁一步。
林南星扶著林老太上車：“奶，咱們去幾日就回。”
林老太坐穩後，低聲說：“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去過州府。”
北辰從車後探頭：“奶，那咱倆一樣。”
林老太笑罵：“你才多大，跟我一樣啥。”
騾車出了青山村，春泥粘輪，車軲轆壓過溼路，發出悶聲。山邊樹梢冒了芽，溝裡水流變急。林南星坐在車側，手邊放著短刀和藥包，眼睛看路，也看車上每個人。
林東陽抱著書箱，嘴上不說緊張，手卻一首按著箱釦。林西月抱著藥匣，看到路邊草藥還會報名字。北辰一開始興奮，過了半個時辰就喊餓，吃了半張餅，又問州府到了沒。
秦獵戶趕車穩。遇到坑，先勒韁繞開；遇到下坡，讓林南星和林東陽下車走一段。午後到碼頭時，天色灰，運河邊停著幾條貨船，船板潮，河水拍著木樁。
碼頭上人多，挑夫喊價，船孃賣熱湯，糧袋和布包堆成小山。魚腥味、溼木味、煤煙味混在一起。北辰捂著鼻子：“州府路上都這麼衝嗎？”
林東陽道：“這是碼頭。”
北辰小聲說：“碼頭也該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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