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同路，今晚就把話說清。”
林東陽這句話說完，農莊正屋裡沒人接話。
北辰第一個反應過來，彎腰撿起木棍，又把賬本抱緊：“哥，這話說清後，要不要寫婚書？”
林西月趕緊捂住北辰的嘴：“你別添亂。”
北辰嗚嗚兩聲，還想掙扎。
劉氏回過神，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拍：“寫啥婚書？先寫檢討。秦爺半夜跑路，害南星追到渡口，鞋都溼透了。這樣的男人，先扣三天飯。”
秦獵戶站在門邊，難得有些侷促：“扣。”
林南星看著秦獵戶：“你倒認得快。”
秦獵戶道：“錯了就認。”
林東陽咳了兩聲：“認錯是小事。秦叔，你身上的舊案若不講清，姐姐會護你，可林家其餘人也得明白自己要面對什麼。”
秦獵戶看向屋裡幾個孩子。
林西月端來熱水，放到林南星腳邊：“姐姐先泡腳。話要說，身子也要顧。”
林南星坐下，把溼靴脫了。
熱水一浸，腳上麻勁散開。
林西月蹲下給林南星擦泥，動作輕快。
秦獵戶看著這一幕，開口道：“永平二十三年，北境糧道案。我原名秦照野，秦家世代守北境糧道。我父親押糧，我帶一支前鋒探路。朝中送來改道令，說北敵繞了原線，命秦家走新線。”
林東陽問：“改道令上有兵部印？”
“有。”
“還有批紅？”
秦獵戶點頭：“有。當時誰也不會想到，那道令是把秦家送進死地。新線早被北敵設伏，糧車燒了，護糧軍沒回來。朝中很快定罪，說秦家監守自盜，勾結北敵。”
劉氏聽得火大：“這不是把黑鍋扣你家頭上？”
秦獵戶道：“秦家滿門入獄。我被舊部從亂軍裡拖走，後來一路逃。救我的人死了不少。我活下來，卻不能現身。一現身，救過我的人都會被查。”
林南星問：“裴公在裡面做了什麼？”
秦獵戶看向桌上燈火：“裴公當年是內閣輔臣，能接觸改道文書。後來秦家倒，主戰派散，當今登位。裴公退到幕後，門生卻多。府城賑災文書房許姓人，便是裴公門生線上的小枝。”
林東陽把這些串起來：“他們盯新糧，一是糧種有用，二是姐姐獻糧進京會見到上層，三是秦叔在西寧，會把舊案帶出來。”
北辰終於掙開林西月的手：“那他們真壞。又搶糧，又抓人，還不結賬。”
林南星看北辰：“這賬以後慢慢清。”
秦獵戶道：“正因如此，我才想走。只要我離開，裴公的人會把力氣放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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