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要不要先查城西那條溝？”
縣令聽完差役的話，手裡的木牌停在半空。
城西舊水溝是西寧城排水的老溝，旱天看著沒用，遇上雨卻能把城中汙水往外帶。
如今流民擠在城西，溝口被堵，髒水出不去，病就會先起來。
林南星把木板拿到火把下看。
木板上有刀砍過的痕，泥草被塞得很實，不是路邊雜物滾進去能成的樣子。
秦獵戶開口：“有人不想城西乾淨。”
縣令臉沉了下去：“先別聲張。明早以清溝為頭一項。”
林南星點頭：“再加修城牆缺口、挖蓄水坑。三隊分開，青壯去清溝和修牆，婦人能撿柴、洗碗、搓草繩，老人看孩子。誰幹什麼，按牌記。”
北辰抓著炭筆問：“不幹活的人呢？”
林南星說：“病弱照領。裝病的，查出來排後。”
北辰認真寫下：“裝病排後。”
第二天天剛亮，城西空地己經醒了。
冷灰裡冒著煙，昨夜領過粥的人抱著碗等。
有人一早就往鍋邊擠，差役把木棍一橫，隊伍才停住。
林南星站到粥棚前，開口清楚：“今日改規矩。老弱病人先領粥。能幹活的，登記上工，做滿半日領粥和土豆。誰搶，誰鬧，誰報假數，賬上記名。”
一個年輕漢子不服：“俺們逃荒來，肚裡沒東西，還讓俺們幹活？”
秦獵戶從旁邊走出，手裡拿著繩牌：“幹不了重活，就撿柴。撿不了柴，就看孩子。真病了去西月姑娘那邊。只想白吃，還想搶，就出城。”
年輕漢子縮了縮脖子。
另一個流民喊：“幹活給多少？”
北辰站到凳子上：“清溝半日，一碗粥，二斤土豆。修牆半日，一碗粥，二斤半土豆。挖坑半日，一碗粥，二斤土豆。撿柴一捆記一小工，三小工換一碗粥。”
有人立馬問：“孩子能撿柴嗎？”
林西月接話：“十歲以下不許去溝邊。能幫遞碗、洗手、看小娃的，記半工。”
北辰低頭補上：“小娃半工。”
粥棚前的人聲一下變了。
剛才還擠著要粥的人開始問去哪領牌。
秦獵戶把青壯分成三隊。
第一隊清城西舊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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