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三更，糧倉見火。”
差役這句話一齣，縣令的手按在桌沿上，指骨都繃住了。
糧倉裡不只縣衙的米，還有青山村送來的土豆，另有從奸商倉裡查出的糙米。
要是這一把火燒起來，城西粥棚明早就斷糧，平價糧也會斷。
林南星開口：“別驚動城裡百姓。糧倉照常關門，燈照常點，人換暗處。”
縣令問：“要多少人？”
秦獵戶說：“差役六個，弓手兩個。人多腳雜，反而露。”
林南星補上：“倉裡放水缸，備溼麻袋。西月守粥棚，不去糧倉。北辰留縣衙，賬本別離手。”
北辰不肯：“姐姐，抓賊沒有賬房，咋算贓物？”
林南星看著北辰：“火燒起來，賬房跑得慢。”
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短腿：“那我守縣衙門口，賊跑出來我記名。”
縣令被逗得短促笑了一聲，很快又收起笑：“行，小賬房守門口，差役看住你。”
林西月把藥包塞給林南星：“姐姐，燒傷先用乾淨冷水衝，別亂抹灰。你別硬扛。”
林南星接過藥包：“好。”
入夜後，西寧城比前幾日安靜了些。
粥棚那邊火還沒滅，流民領過粥後縮在草棚裡歇著。
糧倉西周的巷子黑，牆根堆著舊木箱和破竹筐。
秦獵戶帶人伏在後巷。
林南星在倉裡檢查水缸，確認每個缸都滿著，麻袋全泡進水裡。
縣衙糧吏站在一旁，腿有點抖：“南星姑娘，真有人敢燒官倉？”
林南星把一根鬆動的木栓扣緊：“糧價一掉，有人就敢拼命。”
糧吏嚥了咽口水，不敢再問。
二更過後，後巷傳來兩聲貓叫。
秦獵戶先前說過，那是暗號。
有人進巷。
林南星把倉門內側的木板抬起，讓兩個差役藏進米袋後。
倉外腳步很輕。
有人壓著嗓子說：“快點，澆油就走，火一起，誰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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