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你敢先答老夫一問嗎？”
老酸儒把舊書舉在手裡，像要用那幾頁紙壓住醫館門前所有病人的命。
縣衙門口擠得滿滿當當。
雨後泥水還沒幹，百姓的草鞋踩在石板上，泥點濺到褲腳。
縣令坐在案後，案上放著金匾抄文、醫館病案、粥棚賬冊。
林南星站在西邊，袖口扎著，身後是林西月、老大夫、阿梨、劉氏，還有幾名被救過的婦人。
林東陽把章程壓在石鎮下。
林北辰坐在小凳上，炭筆抵著賬本，鼻尖還有黑灰。
林南星開口：“你問。”
老酸儒清了清嗓子：“女子學醫，日後若壞了名聲，誰擔？”
林南星迴得很快：“病拖死了，誰擔？”
老酸儒一愣，馬上道：“婦人自有家人照看。”
“家人會看爛傷？會接生？會分熱病輕重？會給孩子退熱防嗆？”
老酸儒皺眉：“可男女大防不能亂。”
林南星拿起一本病案，翻開給縣令看：“三日前，城西婦人腹痛半月，不敢找男大夫，來時己經發熱，若再拖兩日，人就沒了。老先生，你說男女大防要守，那這條命算誰的？”
人群裡有人喊：“我認得，那是棚東頭李家媳婦。”
又有婦人跟著說：“那天是西月姑娘看的，女學徒在邊上擋著人，沒讓閒漢亂瞧。”
老酸儒麵皮繃住：“這只是個例。”
林西月抱著病案上前一步：“不止一個。婦人隱病十二例，女童傷病二十一例，產後發熱三例。以前沒人敢說，來了醫館才說。”
林西月年紀小，話卻清楚。
林南星沒有替林西月擋下所有話。
這條路以後要林西月自己走，今日就得讓城裡人聽見林西月的本事。
老酸儒還想壓人：“病案是你們自己寫的，怎能作準？”
林北辰舉手：“我寫了住處，名字，來看診時辰，欠賬數。要不請人過來一個個問？”
縣令看了北辰一眼：“準。”
北辰馬上站起來，朝人群喊：“棚東頭李家媳婦在不在？昨天乳癰初起的黃嫂在不在？孩子高熱抽動的狗兒娘在不在？”
人群裡擠出幾名婦人。
狗兒娘抱著孩子，走到案前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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