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第十八爐，這次做鏡子。”
北辰聽到鏡子兩個字，手裡的炭筆差點掉進灰裡。
“姐姐，前頭十七爐己經夠嚇人了。第十八爐要是壞了，咱們賬上會疼。”
劉氏端著早飯過來，把一碗粥塞到林南星手裡。
“疼也得先吃。人不吃飯，窯也不會自己成。”
林南星接過粥，三兩口喝完。
喉嚨被熱粥燙了一下，整個人卻清醒許多。
後坡新窯還熱著，昨夜退火後的灰沒有清完，地上擺著幾塊失敗玻璃團，有的發綠，有的滿是泡，有的一敲就碎。
這些東西看著狼狽，卻都是路。
每一塊錯料都寫著火候、配比、退火時辰。
北辰嘴上喊疼，賬卻記得最準。
林南星翻完記錄，指著第十七爐那頁。
“白沙不換，灰水再減一點，石灰粉照舊。坩堝內壁先抹細陶泥，乾透再用。”
林東陽在旁邊補寫。
“退火比前次慢半個時辰。”
秦獵戶問。
“磨鏡面的人選呢？”
林南星看向老周。
老周趕緊擺手。
“南星姑娘，俺手粗，幹不了細活。”
王二妹把一塊磨石放到桌上。
“我來。女童繡袋子都能穩，我磨個平面不成問題。”
阿梨也小聲說。
“我能幫著看裂紋。”
林西月說。
“我管藥液，若有毒煙，所有人退。”
林南星點頭。
“好。誰也不逞強，聞到怪味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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