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雜役搬湯桶時，我去換。”
這句話說得低，可顧硯站得近，耳朵又尖，聽了個尾巴。
顧硯抬眼，見那商戶子弟盯著廊下食盒，心裡有了數。
林東陽回到座位，剛翻開書，顧硯就走到桌邊。
“午飯時，你先別急著吃。”
林東陽停筆：“食盒？”
顧硯點頭：“有人惦記。”
林東陽看向廊下。
自家食盒靠牆放著，布繩打了雙扣，外頭還有北辰早上硬要繫上的小木牌。
木牌上寫著兩個字，林家。
北辰說京城東西多，人也多，不寫名容易丟。
林東陽原本還嫌小弟誇張，如今倒用上了。
“多謝顧兄。”
顧硯道：“你別喊人。喊了也查不出。等他們動手。”
林東陽合上書：“好。”
午間鐘聲響後，學舍里人一窩蜂往外走。
有書童送飯的，有家僕送湯的，也有監生去公廚領飯。
廊下長案被圍住，漆盒蓋子開啟，肉香、魚湯味、蒸餅味混在一起。
林東陽沒有擠過去，只在門邊站著。
那名商戶子弟走到湯桶旁邊，故意叫雜役：“這湯灑了，快擦！”
雜役彎腰去拿布巾。
另一名監生擋在林東陽前面，問道：“林小公子，上午說得好，下午還要不要說腳錢？”
林東陽看著前方：“若祭酒問，就說。”
那監生笑道：“你還真把自己當先生了。”
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商戶子弟伸手把靠牆的食盒提起，又從旁邊放了一隻差不多大小的竹盒過去。
動作快，也熟。
只是林東陽看見了。
顧硯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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