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那邊，不乾淨。”
秦獵戶這話讓北辰停住了。
北辰抱著賬本，眉頭皺成小疙瘩：“秦叔，你說的不乾淨，是地上髒，還是人髒？”
秦獵戶把馬鞭掛好：“人髒。”
劉氏把鍋鏟放下：“那就別碰。京城鋪子那麼多，咱們不急。”
北辰不甘心：“急出手的鋪子才便宜。不急的鋪子，價都高。”
林南星看著秦獵戶：“誰的地盤？”
秦獵戶道：“南街靠近舊書肆，來往讀書人多，也有賭坊暗門和牙行中人混著。那間破鋪子原先賣筆墨，後來東家欠債，鋪子被人盯上。你們若買，價低是低，麻煩也會跟著來。”
北辰聽完，反倒更來勁：“麻煩能算價嗎？”
劉氏扶額：“這孩子沒救了。”
林南星道：“鋪子的事後面看。眼下先顧東陽的讀書會。”
林東陽點頭：“明日課後，顧硯和陳修他們會把文章帶來。”
北辰馬上問：“幾個人？”
“今日十來個。”
“明日呢？”
“應會多些。”
北辰翻開賬本：“十來個人，一人兩張紙，便是二十多張。若改文章還要草紙。墨條、筆尖、茶水、點心，全是銀子。”
王二妹從門外進來，聽得頭大：“你哥交的到底是朋友，還是飯桶？”
林東陽忍笑：“他們自帶紙墨。只是有些人家境緊，紙不夠用。”
林南星道：“林家可以借，不白送。”
林東陽看向姐姐。
林南星接著說：“讀書會不是施粥棚。林家若一味白給，別人心裡不自在。可若只談銀子，人情也薄。北辰，你做個章程。紙墨按本錢供，暫記賬，月末結。窮些的，可用抄書抵。”
北辰一拍賬本：“好！這才是長久法子。”
秦獵戶坐在門邊擦刀，聽見林南星安排，沒插話。
林南星做事從來不是光憑熱心。幫人，也要讓人站得住。
第二日，國子監課後，後廊那張舊長案旁果真多了不少人。
有人帶文章，有人帶舊書，有人只帶耳朵來聽。
陳修拿出水利策，顧硯拿出江南漕運策，林東陽拿出糧價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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