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來得正好，黑三欠的一百二十八文，您替他還嗎？”
北辰站在櫃檯後，手裡拿著筆，賬本攤得方方正正。
安遠侯站在林記門口，舊錦袍下襬沾了街灰，腰間玉佩倒是亮，可邊上繫繩己經磨毛。
黑三捂著手腕縮在後頭，管事昂著頭，原本要擺侯府架子，被北辰這一問堵住了話。
南街兩邊鋪戶都探出頭。
賣豆腐的婦人把擔子放到牆邊，熱湯老漢乾脆不收攤了，手裡端著半碗湯看熱鬧。
安遠侯盯著北辰，道：“小娃，你敢向本侯討錢？”
北辰把筆尖壓在紙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侯爺若不替黑三還，那我就寫黑三借安遠侯府名頭收錢，侯府不認。”
管事怒道：“放肆。侯府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小娃寫？”
林南星抬手按住賬本邊角，道：“林記開門做買賣，誰來鬧，誰欠賬，都輪得到林記記。”
安遠侯看向林南星：“林姑娘，你折了侯府的人，還要讓侯府丟面子？”
林南星道：“黑三自己說背後是安遠侯府。侯爺若認，錢由侯府還。侯爺若不認，黑三借侯府名號勒索商戶，侯府也該給南街一個說法。”
這話很首。
安遠侯的管事麵皮漲得發紅：“什麼勒索？南街平安錢是舊規矩。”
林東陽正好從門外進來，手裡抱著書箱。
顧硯和陳修跟在後頭。
林東陽聽見“舊規矩”三個字，放下書箱便問：“舊規矩可有衙門文書？”
管事瞪過去：“你又是誰？”
北辰馬上接話：“這是我哥，國子監讀書人。你若敢罵讀書人，我也記。”
顧硯忍了忍笑，道：“管事若有文書，拿出來，今日南街眾人都在，也好讓大家開眼。”
陳修也道：“若沒有文書，只憑口頭收錢，便不是舊規矩。”
黑三小聲嘀咕：“哪來這麼多讀書的。”
王二妹木棍往地上一杵：“讀書的講字，我講棍。你挑一個講。”
南街街坊笑出聲。
安遠侯被笑聲刺得難受，抬手止住管事。
“本侯今日不是來吵嘴。本侯來問清，林記為何傷人。”
林南星把賬本翻到剛寫的那頁。
“黑三進門要五兩，踹櫃檯，踩壞香皂，伸手抓人。林記自保。折腕後，林記己給接回，診費二十文。加上賠物，一百二十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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