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把告示拍在櫃檯上。
“每月五百文，按季預繳。三個月就是一兩五。南街新開鋪面少說十二三家，加起來一個季度將近二十兩銀子。這錢進了誰的口袋？”
林南星接過告示細看。
紙是官府用紙，騎縫印蓋得規矩，落款寫著“京兆尹通判衙門，孫通判示”。
許掌櫃從隔壁跑過來，進門就往櫃檯前湊。
“林姑娘，你看了沒有？這告示天不亮就貼上了，貼的人穿著衙門公服，我親眼看見的。”
林南星問：“老鋪收不收？”
許掌櫃搖頭：“我去問了賣布的劉掌櫃，他開了八年了，沒有這一條。還有巷頭張記雜貨，十幾年的老鋪，也沒接到通知。只針對今年新開的鋪面。”
北辰把算盤撥得噼啪響。
“只收新鋪不收老鋪，這哪是治安捐？這是欺負新人沒根基。”
劉氏從後院端著水盆出來：“治安捐是什麼東西？咱們在西寧開了那麼久的鋪，從沒聽過這名目。”
林南星把告示折起來，放到櫃檯抽屜裡。
“因為沒有這個名目。朝廷定的稅有商稅、鋪稅、牙稅，沒有治安捐。這是地方衙門巧立名目。”
北辰跳下凳子：“姐，巧立名目不犯法嗎？”
林南星看著他。
“犯不犯法，看誰查。通判是京兆尹下面管南城的官，他發的令，南街鋪戶不敢不從。”
許掌櫃搓著手：“林姑娘，南街好幾家新鋪的掌櫃都急了，在我鋪裡坐著呢。要不要過來聽？”
林南星道：“讓他們先回去。今日別鬧，別去衙門吵。吵了只會給人把柄。”
許掌櫃猶豫了一下，點頭走了。
王二妹從院門探進來：“南星，要不我去衙門口站著？”
林南星看她一眼：“站著做什麼？挨板子？”
王二妹把木棍往牆上一靠，老實了。
夜裡，秦獵戶回來了。
他把一張薄紙放到林南星面前。
“查到了。孫通判，全名孫仁海。安慶府舉人出身，三年前進京補缺。保舉他入京的人，是安遠侯府長史。”
北辰趴在桌上正打瞌睡，聽見這話猛地抬頭。
“侯府的人？”
秦獵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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