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的目光從林西月頭頂落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
茶盞擱在桌上，蓋子沒蓋。
“你就是那個治陸夫人的小丫頭？”
林西月站定，沒有退，也沒有笑。
“學生林西月，見過張太醫。”
張太醫沒讓座。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坐。”
他指的不是客椅，而是對面的考校位。桌上攤著三本醫書，書頁翻開的位置各不相同。
林西月走過去，坐下。
林南星退到花廳角落的圓凳上，沒出聲。
張太醫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
“頭風有幾種？”
林西月答：“外感頭風分寒、風熱、風溼。內傷頭風分肝陽上亢、氣血虧虛、痰濁上蒙、瘀血阻絡。”
張太醫放下茶：“祭酒夫人是哪種？”
“學生未診過脈，不敢妄斷。”
張太醫眼皮抬了抬。
“那我告訴你。夫人頭風十二年，每逢秋冬發作。太陽穴跳痛，牽引後腦，甚則嘔吐，畏光畏風。你說是哪種？”
林西月想了三息。
“風寒入絡，日久化瘀。十二年反覆發作不愈，單純祛風散寒己不夠，須兼活血通絡。”
張太醫的手指停了。
“你憑什麼斷定有瘀？”
林西月道：“十二年的頭風，若單純風寒，溫藥早該見效。久病必瘀，經絡中寒凝日久，氣血執行受阻，瘀血內停。且您方才說牽引後腦，太陽穴跳痛，這是太陽經與少陽經同病，寒凝兩經，血行不暢。”
張太醫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桌上翻開的醫書裡抽出一頁，推過去。
“這是太醫院給夫人開的方子。你看。”
林西月接過來，逐字看完。
“川芎茶調散加減。祛風止痛為主，佐以菊花清利頭目。”
張太醫問：“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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