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獵戶就出門了。
晚間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林南星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兒,看向他。“查到了?”
秦獵戶坐到桌邊,把一塊窯灰從懷裡掏出來放到桌上。
“安遠侯的管事老周,在城外西南角包了一座廢窯。請的是江南三位燒瓷的師傅,讓他們試燒玻璃。”
北辰正好從外面端著一碗豆花進來,聽見這話差點灑了。
“燒玻璃?他們也想做鏡子?”
秦獵戶點頭。“老周對外說是燒琉璃瓦片,實際上我混進送柴的隊伍看了一眼,爐膛溫度不對,料渣是石英砂。”
林南星沒有驚慌。她伸手拿起那塊窯灰看了看。
“燒出來了沒有?”
秦獵戶冷笑了一下。“炸了兩爐。那三個師傅是燒瓷器的,不懂玻璃配方的石灰與純鹼比例,更不懂退火降溫的節奏。第二爐炸的時候碎片飛出來半丈遠,差點把一個師傅的臉劃了。”
北辰嘿了一聲,嘴裡含著豆花含糊糊道:“活該。”
林南星把窯灰放下,沒有笑。
“不能大意。燒瓷和燒玻璃原理有相通之處,他們多試幾次未必不能摸出門道。”
北辰嚥下豆花,急了。“姐,那怎麼辦?”
林南星道:“急什麼。就算他們燒出了透光的料子,沒有水銀塗層工藝,做不出清晰的鏡面。那道工序才是核心。”
北辰眨了眨眼。“水銀塗層?他們搞不出來?”
林南星看了他一眼。“水銀配錫箔,比例、溫度、塗覆手法,每一步錯一點出來的就是廢品。這個工序只有我和你知道。除非他們把你綁去拷問。”
北辰打了個哆嗦。“姐,你別嚇我。”
林南星嘴角動了動。“所以你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北辰趕緊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這時候,喬三槐從前院匆匆走進來。
他是林氏商行在京城的分銷掌櫃,三十來歲,圓臉,笑起來一對酒窩,做生意一把好手。
“林姑娘,不好。”
林南星看向他。
喬三槐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來。
“城南貴婦圈裡傳出一股風聲,說咱家的鏡子材料裡摻了毒粉,長期照會爛臉。雖然沒幾個人信,但今天有三位定了貨的太來退單了。”
北辰一拍桌子。“放屁。我們的鏡子用什麼料我最清楚,石英砂燒的,哪來的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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