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掌櫃進門時臉上的笑有些僵，像是剛哭完又硬擠出來的。
“林姑娘，這帖子你也收到了？”
林南星把他讓進堂屋坐下。“收到了。”
許掌櫃搓著手，聲音壓得低。“南街西十三家鋪戶，家都有。賣餛飩的老趙、打鐵的孫師傅，連巷尾補鞋的王瘸子都收了一份。”
北辰端茶過來，插了一嘴。“補鞋攤也算鋪戶？”
許掌櫃苦笑。“人家說了，凡是在南街做生意的，一律請到。”
林南星接過帖子看了看日期。“臘月十八，還有三天。許叔你打算去嗎？”
許掌櫃的手指絞著衣角。“不去怕得罪人。去了怕入套。林姑娘，你怎麼看？”
林南星把帖子放下。“去。”
北辰一愣。“姐，那是鴻門宴。”
林南星看了他一眼。“鴻門宴也得去。不，他就說你心虛，說你不合群。去了，當著西十家掌櫃的面，他反而不敢把事做絕。”
許掌櫃鬆了口氣。“那我也去。跟著你走。”
三天後。臘月十八，午時。
安遠侯府偏廳。
廳內擺了八張圓桌，西十餘位掌櫃分坐兩側。桌上擺著酒菜，熱氣騰騰，瞧著排場不小。
林南星帶著秦獵戶從側門進來。
秦獵戶被攔在了外面。
門口的家丁拱手賠笑。“這位爺，今日宴請掌櫃，隨從在外院候著就成。”
秦獵戶看向林南星。
林南星點了點頭。“等我。”
秦獵戶退了一步，站到廊柱旁。他的目光從偏廳掃過，把每一扇窗、每一道門的位置記在了腦子裡。
林南星獨自邁進廳中。
滿廳的目光齊刷落在她身上。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圓臉，蓄著三縷長鬚，穿著一件暗紫色團花錦袍。笑容和煦，但眼底的光冷得像深井。
安遠侯。
他右手邊坐著一個瘦高的中年人，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正盯著林南星看，嘴角掛著一絲得意。
曹掌櫃。京城總商會的副會首。也是安遠侯在商界的白手套。
“喲，這就是林記的大掌櫃？”安遠侯站起來，拊掌笑道，“年輕有為，年輕有為。來，坐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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