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問。”
宣帝的目光銳了一分。“你會試策論最後一場，寫的是邊關軍糧排程。朕看了。寫得不錯，但有些地方朕沒看明白。你當面給朕說說，什麼叫“官倉分設、就地屯糧、以民養軍”？”
東陽穩住心神，開口。
“回陛下。如今北境軍糧由京倉統一調撥，路途遙遠損耗極大。每運十石糧食到邊關，路上要吃掉三石。”
宣帝點頭。“朕知道。繼續。”
“臣以為，可在北境沿線設定三級官倉。第一級設在邊關百里之內，儲糧以供急用。第二級設在三百里處的州府，日常輪轉補給。第三級設在內地產糧區，負責年度集中調運。”
宣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分設三級，管理成本呢？”
東陽道：“這便是“就地屯糧”之意。二級倉以下不必從京城運糧，而是就近向產糧州縣徵購。徵購價可略高於市價一成，百姓願賣，官倉得糧，兩相得利。”
宣帝的眼睛眯了起來。“高於市價一成，國庫出得起？”
東陽道：“出得起。如今從京城運糧到北境，運費佔糧價西成。改為就近徵購只多一成，省下的三成運費足夠抵消。”
宣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好小子。十六歲把這筆賬算得比戶部那幫人還清楚。”
他轉頭對旁邊伺候的內侍道：“擬旨。新科狀元林東陽，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即日入院觀政。”
內侍應聲退下去擬旨。
東陽跪下謝恩。“臣叩謝陛下隆恩。”
宣帝擺手讓他起來。
東陽正要退出去，宣帝忽然又開口了。
“站住。”
東陽停住腳步，轉身。
宣帝的聲音變輕了。像是隨口一問。
“你姐姐那個種糧的法子，教得了別人嗎？”
東陽愣了一瞬。
宣帝又說了一句：“朕的意思是，她若願意為朝廷種糧，朕不會虧待她。”
東陽低頭。“臣回去問姐姐。”
宣帝嗯了一聲。“去吧。”
東陽退出金殿。
走過三道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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