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
門窗緊閉。
林南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
東陽坐在下首，把宣帝的話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一個字都沒落。
秦獵戶靠在門邊，雙臂抱胸。
北辰蹲在角落，難得沒抱算盤，兩隻手揪著自己衣角。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北辰先繃不住了。“姐，皇帝這是啥意思？要徵你去當官種地？”
林南星沒接話。
東陽道：“陛下說的是“願不願意”，不是首接下旨。”
林南星終於開口。“對。他在試探。”
秦獵戶從門邊走了兩步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宣帝這個人，我跟了他多年。他的習慣是，想用一個人之前，先放出風聲看反應。如果你主動湊上去，他反而起疑心。如果你不動聲色，他會覺得你沉得住氣，反而更想用你。”
北辰撓頭。“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林南星道：“急什麼。他沒下旨，我就當沒聽見。”
東陽點頭。“姐的意思跟我想的一樣。不主動回應，不刻意迴避。該做什麼做什麼。等朝廷正式行文再說。”
林南星看了他一眼。“你進翰林院之後呢？”
東陽道：“頭半年只做一件事。讀書。”
林南星道：“具體呢？”
東陽道：“翰林院有前朝和本朝的全部實錄、邸報存檔。我打算把近十年的邸報全部翻一遍。朝中誰跟誰是同年，誰跟誰是姻親，誰的摺子皇帝批了誰的留中不發，這些東西邸報裡全有。”
林南星的嘴角動了一下。“好。”
東陽又道：“姐，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說。”
林南星道：“說。”
東陽的表情認真了。“進了翰林院，會有人來拉攏我。大皇子那邊的人、三皇子那邊的人，都會來。我的原則是，誰來都客氣氣，誰的飯都吃，但誰的隊都不站。”
林南星點頭。“對。你現在只是個從六品的修撰。站隊太早是找死。”
北辰插嘴。“那萬一有人硬逼著你站呢？”
東陽看了他一眼。“硬逼我的人，一定是急了。急了的人容易犯錯。我不接招就是了。”
林南星站起來。“行。這件事就這麼定。皇帝的話，不回應。翰林院的差事，低調做。前半年只讀書交朋友，不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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