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第三天。
東陽坐在文淵閣西側的案桌前抄邸報。午後的陽光從窗格子照進來，落在堆成小山的文書上。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趙編修笑吟吟地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東陽，歇。抄了一上午了。”
東陽擱下筆，接過茶碗。“多謝趙大人。”
趙編修坐在他對面，吹了吹茶沫，語氣隨意得像閒聊。
“東陽啊，這週末三殿下府上有個文會。請了幾位翰林的同僚，還有兩位禮部的郎中。你來不來？”
東陽端著茶碗沒動。
“趙大人抬舉了。下官初入翰林，連院中典籍都沒理出頭緒，哪有心思參加文會。還是先把差事做好。”
趙編修笑容未變。
“也不全是玩。三殿下愛詩詞，席上吟詩作對，對你這個新科狀元來說不算難事吧？”
東陽道：“趙大人，下官是寫策論的。詩詞上頭不太靈光。”
趙編修端著茶碗看了他兩息。
笑了。
“行。你忙著。改天再說。”
他站起來走了。走了三步，又回頭添了一句。
“東陽，翰林院的水比你想得深。有人帶著總比一個人摸索強。”
東陽道：“多謝趙大人提點。”
趙編修走了。
東陽低頭繼續抄邸報。筆尖沒有一絲停頓。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趙編修走出門後那一聲極輕的嘆氣。
不悅。
那是一種“好意被駁”的不悅。
還不算完。
下午申時，東陽去藏書樓取一份前朝律令彙編。剛走到樓梯口，迎面下來一個人。
五十來歲，穿著緋色官袍，胸前繡著鷺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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