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冑的事秦獵戶花了三天才徹底確認。
他透過暗衛舊部中僅存的兩條線一個在北營糧庫當差的伙伕，一個在城門當值的老兵交叉驗證了那批軍備的數量和去向。
“三百套鐵葉甲，制式與禁軍相同，但甲片上沒有打製營號。”
秦獵戶蹲在後院藥圃邊上，壓著聲音對林南星說，手裡還拿著一把給黃芪鬆土的小鏟子做樣子用的。
林南星也蹲在旁邊，像是在檢查遠志的根系長勢。
“沒有營號意味著什麼？”
秦獵戶道：“意味著這批甲冑不在任何軍冊上。穿上之後查不到歸屬，可以冒充任何一營的人。”
林南星的手指在泥土中頓了一下。
“三百套無編號甲冑，加上趙王在北營的心腹將官如果宣帝突然駕崩，他只需要兩個時辰就能控制北城門和皇城外圍。”
秦獵戶點頭。
“但他動不了禁軍。禁軍統領是宣帝的老臣，不會聽趙王的。”
林南星道：“所以他不需要禁軍聽話，他只需要在禁軍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宮門和幾個關鍵衙門。等生米煮成熟飯，誰來都晚了。”
她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泥，站起來。
“這筆記下來。”
秦獵戶從懷裡摸出那塊用來記事的木牌表面刻了一層蠟，可以用指甲劃字，擦掉就消失。
林南星道：“別記具體數字，只記暗語。“北營三百”用“春播三石”代替。”
秦獵戶依言刻了。
林南星轉身往堂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今天東陽回來你把這事跟他說。只說事實，不加判斷，讓他自己消化。”
秦獵戶應了聲。
傍晚。
東陽準時回了家，面色如常。
他換了家常衣裳坐到桌前，接過北辰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開口說今天的事。
“翰林院這幾天恢復正常了。宣帝連續三日上朝，精神都不錯。魏承恩的紙條也停了，走廊盡頭那間雜物房重新上了鎖。”
林南星道：“虛驚一場之後各方都收了手。”
東陽點頭。
“但有一件事。”
林南星看他。
東陽放下茶碗，聲音壓低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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