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是從六品翰林修撰。一個六品小官拿出的證據，分量不夠讓宣帝立刻下決心動一位親王。反而會給趙王爭取到反撲的時間。”
東陽的手指攥緊了茶碗。
“那什麼時候才夠？”
林南星道：“至少五品。最好是西品以上，並且在某個關鍵衙門裡有實權比如都察院、大理寺、或者御史臺。到了那個位置，你遞上去的東西才叫“彈劾”，而不是“告狀”。”
東陽沉默了半晌。
“那還要多久？”
林南星道：“看你自己的速度。快則兩年，慢則三年。”
東陽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點了一下頭，像是把一個沉甸甸的期限刻進了骨頭裡。
秦獵戶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低沉但篤定。
“兩年太久。趙王不會給我們兩年。”
林南星轉向他。
秦獵戶道：“他在加速屯兵、加速斂財、加速佈局。如果宣帝在這兩年裡身體再出一次狀況哪怕只是一場重感冒引發的高燒趙王都可能提前動手。”
林南星沒有否認。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油燈跳動的火苗上。
“所以我們也需要加速。”
她看向東陽。
“編修農書是你的本職，做好它，做出讓宣帝滿意的成績。農書一旦編成進呈御覽，你就有了單獨面聖的資格。到時候再找機會謀求升遷。”
東陽道：“只靠編書升不了那麼快。”
林南星道：“編書是明面上的功勞。暗地裡你手頭還有那些異常資料。”
東陽的瞳孔微縮。
林南星繼續說：“我不是讓你現在就揭發。我是讓你把這些資料變成你自己的籌碼。等到合適的時候，以“發現戶部撥款異常”為由上書言事不點名趙王，只說“有人中飽私囊”。這種奏摺遞上去，宣帝會記住你。記住一個敢說真話的年輕人。”
東陽的眼睛亮了。
“投名狀。”
林南星微點頭。
“讓宣帝信任你，比讓他信任一份名冊更重要。等他足夠信任你的那一天你再把名冊呈上去，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東陽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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