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喬三槐就到了。
他是從城南新窯那邊連夜趕過來的，臉上風塵僕僕，眼底帶著睏意，但精神頭極好秦獵戶半夜讓人給他傳話時只說了西個字“急事，速來”，他一刻都沒耽擱。
林南星在堂屋裡等著他。
桌上擺了一壺熱茶、一張京城東郊的簡略地圖，地圖是秦獵戶凌晨畫的，用炭筆標註了東莊的位置和周圍的道路走向。
喬三槐進門就聞到了空氣裡那股緊繃的味道，他跟著林南星做事這麼久，早就學會了看氛圍行事當下沒有寒暄廢話，只往桌前一站，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怎麼了？”
林南星首接切入正題，把趙王三道密令和“三日內清掃東莊地窖”的事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地窖裡有一個人，活的，趙王要在三天之內把他連同一切痕跡處理乾淨。這個人對我們有用。”
喬三槐的眉頭擰了起來：“你要把人從趙王的地盤上撈出來？”
林南星道：“不是撈是換。”
喬三槐愣了一下。
秦獵戶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來關上門，站在林南星身側，接過了話頭：“轉移秦一必走馬車他雙腿廢了不能走路。東莊到趙王在城裡的另一處據點只有一條官道，沿途有三處隘口。”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三個點。
“如果我們在隘口設伏截車”
林南星搖頭截斷了他的話：“不行。硬截的動靜太大，趙王會在第一時間知道有人動了他的人，然後他會發瘋似的查是誰幹的。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正面跟趙王的護衛硬碰硬是送死。”
秦獵戶沒有反駁，他提出這個方案時就知道會被否決但作為統領，他必須把所有選項都擺在桌面上。
喬三槐抱著胳膊聽完了兩人的話，粗糙的拇指來回搓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轉得飛快。
沉默了約莫十息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那種跑慣了灰色地帶的商人特有的精明與油滑。
“不截車，不硬來讓車自己出事。”
林南星和秦獵戶同時看向他。
喬三槐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東莊出來後約五里處的一段路。
“這兒有個下坡彎道，我前年走商路從這過，路面坑窪不平還有碎石大冬天上了凍更滑。馬車走到這兒速度必然要慢下來，如果再加上一匹受了驚的馬或者一根斷了的車軸……”
他比劃了一下。
“車翻了，人摔出來，亂成一鍋粥。趁這個空檔裡面有咱們的人配合，把那個廢腿的往路邊溝裡一滾，用準備好的替身往原位一放……”
林南星的眼睛亮了一瞬。
“調包。”
喬三槐嘿嘿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對，調包。讓趙王的人以為車禍裡死了個人屍體面目全非，體型相當，穿著一樣的囚衣他們只會覺得是意外，不會往“有人偷人”這個方向想。”
秦獵戶的眉頭卻沒有鬆開：“你說的“裡面有咱們的人配合”指的是秦九？”
喬三槐點頭：“轉移犯人肯定有押送的護衛，但如果你那個人也在押送隊伍裡，他就能在混亂的時候把真人換成假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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