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回了城。
當天傍晚,秦九的竹筒準時出現在後牆根的老位置。
林南星拆開紙條時手指平穩,但看完上面的字之後,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
“裴公親押。護衛加至八人。轉移定在後日卯時。”
堂屋裡秦獵戶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聽到林南星把紙條讀出來後猛地睜開了眼。
“裴公?”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兩個字裡的分量比鉛還重。
林南星把紙條湊近燭火燒盡,看著灰燼落入銅盤。
“趙王把裴公派出來了說明他對這次轉移極其重視,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秦獵戶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了,指節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裴公不是一般人,他是趙王手底下最老練的暗探頭子,心思縝密得像一張網。”
林南星轉過身來看著他,目光沉靜。
“計劃還做不做?”
秦獵戶沒有猶豫:“做。西個人和八個人的區別只是混亂需要更大橋斷馬驚的動靜夠大,八個人也一樣會慌。”
林南星道:“裴公不會慌。”
秦獵戶道:“所以我們不需要他慌只需要他在那幾息之間被迫去處理橋面的問題而不是盯著囚籠。”
林南星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縫線。
“我加一條底線。”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若裴公在替換完成前有任何察覺異常的跡象哪怕只是一個不對勁的眼神立刻放棄,保秦九的命。”
秦獵戶看著她,喉結微滾了一下。
“秦一的命是籌碼,秦九的命是棋局。棋局沒了,籌碼再多也是廢紙。”
林南星的話落地時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冷靜得像在唸一道算術題。
秦獵戶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最終點了下頭。
“明白。”
夜色沉了下去,遠處的更鼓聲一下一下敲進骨頭裡。
後日卯時。
裴公會親自押著那輛囚車從東莊出發,經過那座窄橋。
成敗只在橋斷的那幾息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