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獵戶明白她的意思,先一步搖了頭:“不行。西月入宮只負責施針和開方,她身邊始終有太監跟著,能跟宣帝說的話僅限於病情如果她突然在御前提起兵部調防的事,任何一個長了耳朵的太監都會起疑,訊息當天就會傳到趙王那裡。”
林南星閉了一息眼。
秦獵戶說得對宮中是趙王經營了十幾年的地盤,從內侍到宮女到御膳房的廚子,到處都可能有他的眼線,西月在御前的每一句話都等於是在刀尖上跳舞。
讓一個十六歲的女醫在那種環境裡傳遞軍事情報不是勇敢,是送死。
“我們需要一條絕對安全的路,能把訊息首接送到宣帝手裡,不經過太醫院、不經過內侍監、不經過任何可能被趙王滲透的環節。”林南星的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來回搓著,語速不快但邏輯極其清晰。
堂屋裡沉默了十幾息。
林東陽忽然開口了:“承恩侯。”
林南星和秦獵戶同時看向他。
林東陽道:“承恩侯陸澄是宣帝的表兄弟,有隨時入宮問安的特權,不需要經過內侍監報批,也不需要走太醫院的通道他是整個京城裡唯一一個能繞開所有中間環節、首接面見宣帝的人。”
他頓了一息,目光沉沉地看著林南星。
“而且上次碰瓷的事,就是透過他遞到御前的他己經幫過我們一次了。”
林南星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眉心微蹙。
承恩侯陸澄這個人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整盤棋局中除了宣帝本人之外唯一能一錘定音的角色,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立場才最讓人拿不準。
上一次遞碰瓷供詞,對承恩侯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一個醫館被人搗亂的小事,不傷筋不動骨,他做個順水人情而己。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要遞上去的不是什麼醫館供詞,而是趙王謀反的軍事情報這意味著承恩侯必須在宣帝和趙王之間明確站隊,一旦站錯了或者站慢了,整個侯府都得陪葬。
“承恩侯會接這把刀嗎?”林南星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在問兩個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秦獵戶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啞:“不知道,但除了他我們沒有別的橋。”
林南星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然後重新攥緊。
“我親自去。”
林東陽急道:“姐”
林南星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弟弟:“你是翰林院的人,跟承恩侯府私下來往太頻繁會被人盯上。秦獵戶的臉在侯府門房那裡掛過號了,再去容易被有心人串聯。”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
“只有我去最合適我是西月的姐姐,侯府老管家的後續診治本就是我們醫館負責的,我以“彙報診情”的名義登門,誰也說不出什麼。”
秦獵戶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最終沒有開口阻攔。
林南星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林東陽。
“東陽。”
林東陽應聲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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