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放棄了抵抗。
秦獵戶感覺到扣在咽喉上的手指間傳來一下極輕的“咔”聲,像是玻璃碎裂,緊接著一股辛辣刺鼻的苦杏仁味從對方口腔中噴湧而出。
那人的身體在他掌下急劇抽搐了兩下,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沫,瞳孔在月光下迅速渙散。
牙中藏毒。
秦獵戶攥著那具己經沒了氣息的身體,指節攥得青筋暴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唯一的活口變成一具熱度尚存的屍體。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始搜身。
黑衣人身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腰牌、沒有令箭、沒有信物、連衣服的布料都是最普通的市售黑棉布,剪裁方式找不到任何作坊的標記。
秦獵戶把屍體翻過來,藉著月光仔細檢查了一遍面容陌生,從未見過,面部線條普通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程度。
死士。
訓練有素、身上不留任何痕跡、被捕即自裁這套操作他太熟了。
當年的暗衛營就是這麼訓人的。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死者的雙手上。
指甲。
指甲縫裡嵌著一層淺薄的泥土顏色偏紅,與京城內區常見的黃灰色土壤截然不同。
秦獵戶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刮下了一小撮紅土,用油紙包好揣入懷中,然後將屍體拖入了巷子深處一處廢棄的枯井裡,用碎石和枯枝蓋住井口。
天亮前他翻牆回到院中時,林南星己經在堂屋裡等著了桌上的燈沒點,只有窗欞間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映出她沉靜的輪廓。
“死了?”
“咬毒自裁。”秦獵戶把包著紅土的油紙擱在桌上,“身上乾淨淨,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個。”
林南星開啟油紙,藉著光看了一眼那撮暗紅色的泥土顆粒極細、略帶黏性、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叫北辰來。”
北辰被從被窩裡撈出來時還迷糊糊的,但一看見桌上那撮紅土,揉著眼睛的手就頓住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瞬間清醒。
“姐,這土我認識。”他湊近了仔細端詳,甚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指尖沾上的微塵林南星來不及阻止,他己經咂了咂嘴做出了判斷。
“鐵含量極高的紅壤,京城附近只有北郊延壽山一帶的山腳才有這種土。”
他翻出自己那本厚得像磚頭的“京城物產筆記”譁翻了幾頁,手指點在了一行字上。
“延壽山北麓,趙王名下有一處“延福莊”,佔地三百畝,對外說是馬場但喬叔去年路過時說莊子圍牆極高、崗哨極密,不像養馬的樣子。”
林南星盯著那撮紅土看了很長時間。
趙王。
不是太醫院,不是宮裡某個多疑的太監,甚至不是裴公的個人行為是趙王本人在調查她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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