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出了人命，官府找我。”
趕車人啐了一口：“陳管事連京兆府都打點過，你怕什麼？”
牆後，秦十三無聲抬眼。
陳管事。
趕車人收了銀，甩鞭離去。
秦十三沒碰那兩箱貨，只隔著半條巷子跟上。
騾車先繞過南市，又在一間糧鋪後門停了片刻，換上一塊“泔水車”的木牌，才往城西去。
天亮前，車進了一處無名院落。
院門沒有匾。
後牆卻修得極高，牆頭壓著碎瓷片，東西兩側各守著一名壯漢。
秦十三趴在對面屋脊上，等了足足一個時辰。
院內不斷傳出木槌敲擊聲。
一排工人坐在棚下，往粗陶瓶上壓“林記”二字。另一頭，兩名婦人往瓶裡灌發黃的香水。
角落放著兩個大木桶。
桶蓋半開，白粉沾滿邊沿。
午時，一個拄拐的瘦老頭從後院出來。
“今日做多少？”
工頭趕緊道：“三百瓶。”
“太少。”
“管事，瓶子不夠。”
“韓魁留下的舊窯還有兩批瓶坯，今晚送來。”
工頭壓低聲音：“京城己經有人查假貨了。朱雀巷那個婦人，會不會管不住嘴？”
拄拐老頭冷笑：“她不敢。她男人欠著賭坊六十兩，兒子還在咱們手裡。”
“若林南星查到這裡……”
“一個開鋪子的女人，真以為立了幾次功，就能把手伸遍京城？”
老頭用柺杖敲了敲木桶。
“鉛再多放半成。三日內，我要林記鋪子門口躺滿爛臉的人。”
工頭倒吸一口涼氣：“再加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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