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牆根下埋著三口藥壇。
最右邊那口裝的是發黴的陳艾，氣味衝得連狗都不肯湊近。
林南星把上面兩層艾草掏出來，從壇底摸出一隻裹了三層油布的牛皮筒。
“名冊副本。”她掂了掂，交到西月手裡，“正本還在原處，不動。”
西月接過來的時候手很穩。
秦獵戶己經把那隻銅匣備好了兩尺長，銅皮包角，外頭蒙了一層石青緞子，看著就是尋常人家往宮裡遞東西用的匣子。
牛皮筒、秦一畫押的口供、玄真子三次往城北外宅的行蹤對照表，一樣一樣放進去。
“秦一的口供在最上面。”林南星按住匣蓋，“行蹤表壓在中間，名冊在最底下。”
西月抬頭：“為什麼這麼放？”
“因為人看東西，先看見的信一半，最後看見的信十成。”林南星把匣子鎖上，“讓他先看見有人指認，再看見有人踩點，最後才看見十年的賬一層一層往下壓，壓到最後一頁，他就再也不會想“會不會是構陷”了。”
她把匣子遞過去。
“到了養心殿，別急著說話。等他問你，你再答。”
“他要是不問？”
“那就一個字都不要說。”林南星伸手替她把衣領理平,“你今夜不是去勸他，是去送東西的。”
西月點頭，把匣子抱在懷裡。
林南星忽然抬手，在她後腦上極輕地按了一下。
“怕嗎？”
“怕。”西月說，“但我腿不軟。”
宮門。
守門校尉舉著燈把她從頭照到腳。
“何人？夜禁己下，宮門早封了。”
西月沒有說話，把左手抬起來，掌心朝上。
那枚碧玉扳指在燈下泛著一層水潤的綠。
校尉的燈湊近了半尺，看到內壁那行細如蚊足的篆字時，整隻手連燈一起往後一撤。
“御賜親信,無阻通行……”
他吞了一下嗓子，轉身衝身後一揮手。
“開側門！”
銅環拖動的沉重聲響裡，西月抱著匣子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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