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內閣首月,林東陽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大宣農書》編修完畢。
他從翰林院借調了三名編修協助,又從戶部調來了十年的糧稅賬目,花了整整二十天,把土豆玉米的種植法、改良農具的圖解、各地氣候的適應性分析,全都編成了一本厚達兩百頁的冊子。
冊子呈上去的那天,宣帝在養心殿翻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在封面上親筆題了西個字
“利國利民”。
戶部尚書捧著這本冊子,當場表態要在北地十三州全面推廣。
第二件,在內閣議事時只做記錄不發表意見。
每次首輔、次輔爭論國策,那兩位老學士互相攻訐,東陽就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只是低頭記錄,偶爾抬頭問一句“大人方才說的是哪一年的舊例”,態度恭謹得像個剛入衙門的小吏。
半個月後,那兩位原本對他冷眼相待的老學士,態度鬆動了。
其中一位姓孫的學士,甚至在散值時主動跟他搭話。
“林大人年紀輕輕,倒是沉得住氣。”
東陽起身行禮。
“晚輩初入內閣,諸事不熟,還需向諸位大人多多請教。”
孫學士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一個月後的某個午後,顧硯約東陽在慶豐樓碰頭。
兩人坐在二樓靠窗的雅間,點了兩碟花生米,一壺黃酒。
顧硯給他倒了一碗酒,壓低聲音。
“我摸清楚了。”
東陽端起酒碗,沒有急著喝。
“說。”
“三皇子那邊確實在佈局。”
顧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攤開推過去。
“下個月的經筵,聖上會親自出席按慣例,內閣學士要輪流進講,講的是《尚書·洪範》。”
“輪到你進講的那天,他們會在你的講稿上做手腳。”
東陽的眼神一沉。
“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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