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本宮。
東陽站在殿門外等了一炷香。
宮人推開門的時候，他先看見的是一張案子。案上攤著一本《孝經》，書頁壓得平平整整，一個摺痕都沒有。
再往上看，是一個孩子。
十二歲，杏黃常服，坐得筆首。手放在膝上，指節捏得發白。
那雙眼睛盯著門口，像在等什麼可怕的東西進來。
“臣林東陽，叩見殿下。”
趙煜看了他兩息。
然後他的肩膀，明顯地往下鬆了一寸。
“你……就是林先生？”
“是。”
“你今年多大？”
“十六。”
趙煜的眼睛亮了一下。
“十六。”他小聲重複了一遍，“比昨日那位太傅小了西十歲。”
東陽站起來。
“殿下昨日讀了什麼？”
“《孝經》第一章。”趙煜低下頭，“太傅讓我背了十七遍。”
“背下來了？”
“背下來了。”趙煜頓了一息，“但我不知道背它做什麼。”
殿裡靜了一瞬。
東陽沒有說“殿下不該這麼問”。
他走到案前，把懷裡那捲東西攤開。
一張圖。
三尺見方，麻紙拼的，邊角還有漿糊壓過的痕跡。上頭墨線縱橫，標著山、河、關、城。
趙煜的眼睛一下就首了。
“這是什麼？”
“大宣的疆域。”東陽把圖角壓平，“臣自己畫的，畫了十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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