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一些。”西月在桌前坐下,“施針二十日,脈象比上個月穩。夜裡能睡三個時辰整了，從前只能睡一個。”
“能理政多久？”
“西個時辰。”西月頓了一息，“再往上,眼就發花，手也抖。今日看奏摺看到第三個時辰,我在旁邊看著他放了三次筆。”
林南星把茶碗推過去。
“你實話跟我說。”
“姐問。”
“他能撐幾年？”
西月沉默了兩息。
“五年不是問題。”
“若操勞過度呢？”
“那我不敢說。”西月的手指在袖口按了一下,“姐,陛下這個身子,像一盞燈——油還有,但燈芯燒短了。你把它撥亮，它就更亮，也更快。”
“他自己知道嗎？”
“知道。”西月抬起頭,“我今日勸他午後歇一個時辰,他說“歇了這一個時辰,朕的太孫就多站一年”。”
堂屋裡靜了一息。
林南星站起來,走到窗邊。
“三月後冊封。”
“是。”
“他在趕這三個月。”
西月低下頭。
“姐,我盡力了。”
“你做得對。”林南星轉過身,“你只管把他這盞燈的油看住，別的不是你的活。”
第七天。
卯時剛過。
一隻灰鴿落在莊子的牆頭。
老西把紙條送到林家小院時,林南星正在後院看那幾盆藤。
紙條只有指寬。
字極小,擠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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