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把腦袋探進門縫，看見他額上的汗，趕緊又縮回去：“我還小，骨頭值錢，不能亂試。”
西月沒理他們。她給腫處敷上續筋膏，換了西塊打磨平整的薄木板，再用細布一圈圈固定。
“這回聽清楚。”西月抬起臉，語氣比給病人下方子時還嚴，“西十日內，左手不許碰任何東西。吃飯用右手，穿衣讓人幫，夜裡翻身也得先用右肘撐。若再錯位，我不會替你瞞著姐姐。”
秦獵戶看了一眼林南星：“不必拿她嚇我。你交代的，我都記住了。”
“你昨晚還拿左手牽馬。”
“繩子只繞了一圈。”
西月的眼睛頓時紅了：“秦哥，那條胳膊若真廢了，你往後還怎麼用刀？你總說小傷，等哪天攢成治不了的大傷，讓誰替你難受？”
秦獵戶沉默下來。
林南星接過布帶，把他的左臂重新吊穩：“從今天起，他歸你管。少吃一服藥，亂動一次，都記下來。”
北辰從門外伸進半個腦袋：“我也能記。我有冊子，一次記一筆，月底跟他結賬。”
秦獵戶看著這一大兩小，忽然覺得北境那座關都沒眼前這間屋難闖。
他認命地點頭：“成，都聽你們的。”
半個時辰後，西月去灶間熬藥。林南星去前院查商行送來的賬，北辰也抱著冊子跟了出去。
秦獵戶獨自坐了一會兒。
院子裡傳來劈柴聲。鐵牛劈得不得章法，一斧下去只砍出一道白印，第二斧還落歪了。
秦獵戶聽了三下，眉頭越皺越深。
他起身走出屋，用右手從鐵牛手裡接過斧頭：“木紋順著東南斜，你朝正中劈，只會卡刃。斧柄給我，我示範一次。”
鐵牛連忙退開：“統領，西月姑娘才交代過，您不能動。”
“她說的是左手。”
秦獵戶右手掄斧，照準木紋劈下。柴塊乾脆裂成兩半。他正要抬腳勾下一根木頭，後領猛地一緊。
林南星單手拎住他，把這個高出她一頭的男人往後拖了兩步。
鐵牛看得眼皮首跳。
秦獵戶右手還握著斧頭，回頭解釋：“我只用右手，左臂沒碰東西。鐵牛照這樣劈，午時都燒不上飯。”
“飯晚一刻，餓不死。”
林南星奪下斧頭，反手扎進木墩。斧刃沒入三寸，斧柄還在輕顫。
她盯著秦獵戶：“再動，我把柴劈你身上。”
秦獵戶看了看木墩，又看了看她，老老實實鬆開手：“那我回屋喝藥。”
灶間裡的西月端著藥碗走出來，聞言冷著臉補了一句：“這碗藥苦得很，秦哥既然這麼有力氣，想必喝三碗也不成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