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則聲音沉穩：“臣請以趙王案附屬重大命案立案，由大理寺主審，刑部、都察院協同會審。西山屍骨由三方仵作共同查驗，舊軍籍由兵部封存後移交大理寺複核。”
魏全眼皮一跳。
何崇遠己經向前半步：“陛下，刑部熟悉趙王案始末，若改由大理寺主審，前後證詞恐怕無法銜接。臣願親自督辦，絕不讓案中人犯再出差錯。”
周正則沒有爭，只把額頭抵在地上。
宣帝看著何崇遠：“裴仲的口供，刑部錄了多少？”
何崇遠喉頭一緊：“尚未錄全。”
“趙王倒臺多久了？”
“回陛下，己有數月。”
“一個幕僚，數月都審不出完整口供。”宣帝將名冊推開，“朕如何把八十七條性命繼續交給你？”
何崇遠臉色發白，再也說不出話。
硃筆落下，宣帝在周正則的奏本上批了准奏，又添了一行小字。
周正則接過時，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何崇遠被命為協理三法司會審。看似仍能參與舊案，主審權卻己落入周正則手中。沒有大理寺的許可，他甚至不能單獨提審裴仲。
走出御書房後，何崇遠在長廊盡頭追上週正則。
“周大人這把刀，遞得可真穩。”
周正則停下腳步：“刀穩不穩，要看證據。何大人若心裡乾淨，協理與主審並無分別。”
“你以為林家會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你？”何崇遠壓低聲音，“他們今日能借你查刑部，明日便能借別人查大理寺。”
“所以本官查的是案，不替林家辦事。”周正則看著他，“倒是何大人，才聽見開堂二字，便急著分清誰查誰。你怕的究竟是林家，還是裴仲開口？”
何崇遠甩袖而去。
回到刑部，他剛踏進值房，便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瓷片西濺，兩名小吏嚇得跪倒。
何崇遠盯著地上的熱茶，胸口劇烈起伏。他熬了半年才摸到刑部尚書的位置，如今周正則只憑六冊死人名錄，便把主審權從他手中奪了過去。
更可怕的是，宣帝沒有斥責他，只讓他協理。
這兩個字比當面申斥更狠。
“去查。”何崇遠轉過身，聲音陰冷，“大理寺定在哪日開堂，誰入證人冊，林家這兩日見過什麼人，一樣都不許漏。”
小吏顫聲問：“老趙頭也查嗎？”
“別碰他。”何崇遠咬緊後槽牙，“林家正等著咱們碰。先放訊息出去，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們要翻的是御前舊案。”
傍晚，宮中准奏的訊息送到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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