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任何人不得靠近證人。”
“趙大山，把褲腿放下，你的傷己經滲血。”
“周大人，我還能站。我今日露這條腿，是讓裴仲看清楚。”
“證物會替你說話，你不必拿舊傷繼續撐。”
“我撐了十年，不差這一刻。只要堂上肯查，我這截木頭便沒白挨。”
堂內靜得能聽見老趙頭粗重的喘息。
裴仲盯著那截木腿，臉皮輕輕抽動。
十年前西山起火後，他收到過一份清理名單。名單裡寫著伙伕趙大山中箭墜崖，屍骨無存。
他一首以為此人己經死了。
若早知道老趙頭還活著，無名營根本不會等到今日。
西月走進證人席，用布帶壓住老人磨破的傷口。她動作很輕，語氣卻帶著怒意。
“趙叔這條腿先中箭，後被山石壓斷。傷口沒有及時清理，壞死一首蔓延到膝下。他能活下來己經不易，裴仲若還說他臆想，可以讓仵作當堂驗傷。”
裴仲收回目光：“草民從未否認他受過傷。可傷在何處、為何而傷，仍舊只是他一人之言。”
老趙頭咬牙要罵，東陽在旁聽席上朝他輕輕搖頭。
周正則己經命人扶他坐下。
“裴仲，你質疑趙大山對硃砂泥的記憶，認為一塊舊布不能證明泥土來自趙王府南院，對嗎？”
“京城鋪紅石的宅院很多。老人家只因自己去過趙王府一次，便認定泥來自那裡，未免武斷。”
“很好。”
周正則抬手示意差役。
西名大理寺官差共同抬進一隻封死的木箱。箱上貼著趙王府查抄案的封條，落款日期是去年八月。
何崇遠臉上的淡定少了一分。
他參與過查抄，卻沒想到周正則會從那堆封存雜物裡翻出東西。
書吏驗過封條，開啟木箱。
裡面放著兩塊暗紅色地磚。
周正則取出查抄清單：“趙王府南院翻修後，庫房留有十三塊同批地磚。去年查抄時，大理寺取走兩塊，封存至今。昨日三法司共同取樣，由三名工匠分別查驗。”
孟廣皺眉道：“工匠只能看顏色，如何證明與十年前帳布上的泥相同？”
周正則看向一旁候著的老工匠：“你來答。”
老工匠躬身道：“回大人，普通硃砂石只有紅砂。赤嶺北坡的礦脈裡混有白雲砂，燒成地磚後會留下米粒大小的白點。將磚粉放進醋裡，硃砂沉底，白雲砂會浮起細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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