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趕到養心殿時，天邊剛透出一線灰白。
石階上鋪著溼布，血水順著磚縫流進排水溝。幾名宮人抬著傷員經過，見到她，紛紛讓開路。
陳震從殿門內走出，肩甲裂開，臉上沾著血。
“西華門守住了？”
“守住了。”
“叛軍呢？”
“嚴同伏誅，懷遠王押往宗人府。西郊親衛降了一百七十六人，剩下的人逃出兩裡，被忠武營截回。”
林南星看向他：“忠武營傷了多少？”
“七十六人，重傷十九人。”
“百姓呢？”
“城中踩踏、火傷、誤殺，加起來一百三十餘人。”
陳震抬手擦過下頜，指腹帶出一道暗紅。
“軍民傷亡二百零七人，己經讓軍醫逐一記冊。死者家屬，照陣亡將士的撫卹辦。”
“錢從哪裡出？”
“宮中內帑先撥。”
林東陽的身影出現在廊下，手裡還攥著一卷染血的文書。
“內帑只能撥一半。”
陳震轉身：“林大人。”
“剩下一半，由王府抄沒銀補足。懷遠王私藏軍械，拿他的錢安置受傷軍民，合乎律例。”
“宗人府若拖著不給呢？”
“我讓周正則帶三司去取。”
陳震看了東陽片刻，低聲道：“昨夜若沒有你從翰林院送出的急令，城外援兵進不了城。忠武營欠林大人一條命。”
“陳將軍守的是陛下的門。”
“我只認軍令。”
“軍令也由人遞出去。”
東陽走到臺階下，把手中文書遞給陳震。
“這是城內各處收押名單。無名營殘部己經清出五處據點，活捉一百一十二人，死傷西十七人。還有幾處小股人馬，周正則正在搜。”
“無名營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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