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裡的暗樁名冊攤在桌上，最後那行小字像一根釘子，釘得人心口發緊。
林東陽盯著“劉彰”二字，久久沒有翻頁。
“劉鐸己經死了。”林南星抬眸，“可寧遠關的兵沒有死絕。”
“父親敗亡後，寧遠關殘部被拆成三營。”東陽指向名冊，“一營退入北境山口，一營隨潰兵南逃，剩下數百人留在關內。”
“聽誰的？”
“劉彰。”
秦獵戶站在窗邊，右臂的傷還纏著布帶，聲音冷得像鐵：“劉彰不是劉鐸。他沒有父親的名望，也沒有單獨起兵的膽子。”
林南星看向他：“可他有數百精兵，還有一座關。”
“關內缺糧，缺箭，缺軍械。”秦獵戶道，“但只要京城有人給他送訊息、送糧、送一份足以服眾的軍令，他就能把寧遠關變成一把插進北境的刀。”
東陽合上名冊。
“宋元禮供出的城防圖，最後牽出北境軍鎮。如今暗樁名冊又指向寧遠關，這不是兩條線。”
“是一條線。”林南星道，“京城的人負責開門，北境的人負責接兵。劉彰若與京城暗樁裡應外合，寧遠關一失，北境三州都會亂。”
秦獵戶轉過身：“我去。”
林南星看向他的右臂。
“你剛從水道里撈回一條命。”
“傷口沒有傷到骨頭。”
“你說得像大夫？”
“我比大夫更清楚自己還能殺幾個人。”
“可你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秦獵戶走到桌前，伸手按住那冊名錄。
“劉彰手裡有西山舊部。”
東陽眼神一沉：“你確定？”
“寧遠關副將陳放曾經負責押送西山軍械。那批軍械後來沒有入庫，去向不明。劉鐸起兵前，寧遠關突然多了兩百名無籍軍戶。”
林南星問：“你見過他們的訓練路數？”
“見過。”秦獵戶道，“其中至少三十人用的是暗衛營改過的殺陣。”
屋裡安靜下來。
東陽猛地抬頭：“暗衛營的殺陣，劉鐸怎麼會？”
秦獵戶的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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