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沿著村東頭的土路走過去，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響。
老遠就看見了。
三間瓦房的位置上，歪歪斜斜立著五間土坯房，黃泥牆刷得粗糙，屋頂的茅草參差不齊，院牆用碎石頭壘了半人高，豁了好幾個口子。
院裡拉著兩根繩子曬衣裳，幾隻瘦雞在牆根刨食。
北辰跟在後頭，臉都綠了。
“這是咱家老宅？”
“地基沒變。”
林南星的目光從院門掃到屋脊，聲音淡淡的，“瓦房拆了，改建的土房。”
院門沒栓，半掩著。
裡頭傳來小孩哭鬧的聲音，夾著一個婦人粗嗓門的呵斥。
劉大福跑得滿頭汗，從後頭追上來，氣喘吁吁地指著院子。
“就是這家，姓王，一家五口，大半年前搬進來的。我上門攆過三回，那王大牛死咬著說有地契，還拿話堵我，說我一個村長管不著買賣的事。”
林南星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裡一個黑壯的漢子正劈柴，三十來歲，膀大腰圓，臉上橫著一道舊疤。
看見生人進院，柴刀往木墩上一剁，首起腰來。
“誰啊？”
“林南星。這塊地的主人。”
王大牛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撇了下嘴。
“什麼主人不主人的，這地我花了銀子買的，有地契。你找錯門了。”
“地契拿來看看。”
王大牛斜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屋，片刻工夫摸出一張泛黃的紙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沒遞過去。
“看見沒？白紙黑字，蓋了章的。我是從林家二老爺手裡買的，十五兩銀子，一分沒少。”
秦十三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側面，伸手把那張紙抽了過去。
王大牛沒反應過來，等他要奪的時候，紙己經到了林南星手裡。
她展開看了一遍。
紙是普通的草紙，墨跡倒還算工整，寫的是“林氏祖宅東廂三間並院落，計地半畝，售與王大牛，銀十五兩整”。
落款寫著“林家二房林二福”，下頭蓋了一枚小方章，歪歪扭扭的。
秦十三湊過來掃了一眼，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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