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冒險隊友是書靈和古龍》第41章 國王、奴隸與碎神之問(1)

作者:麻亞秋沙果·2天前

意識殿堂被柯羅諾斯那浩瀚的意念徹底浸染,化作了更為古老、更為蠻荒的圖景。天空是某種凝固的、永恆金輝般的色彩(屬於唯一神的時代),大地廣袤而原始,文明的火光稀疏而脆弱。瑟薇和洛倫的意識如同漂浮在時光長河上的兩片葉子,被迫(或自願)傾聽著那星河龍影低沉的講述。

“國王的孩子是國王,奴隸的孩子是奴隸。”

柯羅諾斯的聲音響起,沒有了平日的戲謔或溫和,只剩下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近乎冷酷的平靜。這彷彿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試圖被打破的枷鎖。

“那時的吾,還不是龍,也不是什麼知識之龍。吾只是一個……國王的孩子。” 星海幻化出一座粗獷而恢弘的石頭宮殿,以及一群衣著華貴、神態各異的孩童影像。“上面有被寄予厚望的兄長,有嬌縱受寵的姐姐,下面有懵懂稚嫩的弟妹。吾在其中,不上不下,不算起眼,但也不至被完全忽視。”

影像中,一個眼神格外沉靜、對周遭權力遊戲與寵愛爭奪顯得疏離的男孩,正偷偷翻閱著遠比同齡人艱深的泥板書卷,或是凝望夜空,試圖理解星辰軌跡與祭司禱文之間的神秘聯絡。

“作為國王的血脈,吾自然得到了那個時代最好的教育——武技、禮儀、統治術,以及最重要的,關於唯一神的教義和禁忌。那時,還沒有法師這個概念,只有侍奉神明的祭司,他們是貴族中的貴族,溝通天地的橋樑。” 男孩的目光偶爾會投向神殿的方向,那裡有璀璨的金光灑落,但更多的是不可觸碰的威嚴與神秘。

“吾算不上受寵,自然也輪不到成為祭司。但這份疏離,反而讓吾……開始好奇。” 柯羅諾斯的聲音裡,第一次注入了一絲屬於遙遠過去的、純粹求知的光芒,“好奇這世界的運轉,好奇風雨雷電為何發生,好奇生命的奧秘,好奇疾病的根源,更……好奇那高踞雲端、不言不語、卻規定了一切的神,究竟在想什麼?”

接下來的影像變得快速而充滿血腥味。權力的鬥爭在王族內部上演,陰謀、背叛、毒藥、暗殺……那個沉靜的男孩,利用他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和對人心、對物質、對隱秘力量(尚未成體系的原始魔法)的初步理解,開始參與其中,或者說,開始反擊和清理。

“然後,就是些無聊的權力鬥爭了。” 柯羅諾斯語氣淡漠,彷彿在評價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棋局。影像中,曾經圍繞在王座旁的兄弟姐妹身影一個接一個黯淡、倒下,最終,只剩下七個——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八個身影,矗立在染血的宮殿廢墟與未散的硝煙之中。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不再是親情,而是忌憚、評估,以及一種同類相認般的冷酷。

“世界沒什麼改變。” 柯羅諾斯說,影像擴充套件到宮殿之外,廣袤的領土上,農夫依舊在貴族鞭笞下耕作,奴隸依舊在鐐銬中掙扎,“國王的孩子(勝利者)依舊是新的國王,奴隸的孩子,依舊世代為奴。”

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困惑與厭煩:“有時候吾會覺得,自己的那些血親,甚至包括賜予吾生命的父母……他們的腦子,在事實上,和那些只知道服從與勞作的奴隸,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無非是慾望的指向不同,一個渴望更多權力與享樂,一個只求生存與喘息。都困在既定的軌道里,盲目地重複。”

“吾開始好奇神。” 影像中,那個己然成為勝利者之一、氣質變得深不可測的年輕王者,獨自站在最高的露臺,仰望那永恆的金色天穹,“吾的所作所為——殺戮血親,攫取權力,打破舊規——神,是怎麼想的?沉默是默許?還是漠視?一個聰明的、開始思考的奴隸,難道不比十個只會遵循血脈和教條的愚蠢貴人,更有趣,更值得關注嗎?”

於是,他開始了更進一步的實驗。他將自己對世界規則的零星領悟、對能量流動的初步掌控、以及對傳統祭司儀式的大膽解構與重組,系統化,理論化,並小心翼翼地傳授給少數被挑選出來的、具備思考潛質的人——其中不乏出身低微但頭腦敏銳者。“法師” 這個群體,如同石縫中倔強生長的毒草,悄然萌芽。

“法師的發展,很快衝擊了全是貴族的祭司體系。” 影像中,代表著新式魔法能量的幽藍或銀白光芒,開始與代表著神權的金色聖光發生摩擦、碰撞,在社會的邊緣激起漣漪。“力量不再僅僅源於血脈與神賜,也可以源於……理解和學習。哪怕這理解淺薄,學習艱難。”

“神,依舊無言。”

柯羅諾斯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以及更深的好奇。神的沉默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也是一種誘人的挑戰。

“既然‘發展’沒有反應……那倒退呢?” 他的聲音變得危險而亢奮,“如果創造一些……更古老、更強大、更完美的形態,是否會觸及神的邊界?”

“化龍法” 誕生了。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試圖將凡人的生命形態,逆向追溯、融合、昇華為神話中那些最古老、最強大的存在——龍。他拉上了那七個僅存的血親(或者說,同類與實驗品),一同踏入了這條佈滿荊棘與未知的險路。過程慘烈而輝煌,蘊含著無盡的痛苦、犧牲與偶然的奇蹟之光。

影像中,八個身影在滔天的能量與法則亂流中掙扎、扭曲、最終,形態崩解又重組,發出非人的咆哮與長吟。當光芒散盡,八頭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古龍,盤旋在破碎的儀式場地上空。

“……怎麼說呢,” 柯羅諾斯的聲音帶著一種事後的、冰冷的審視,“真是……有的人,即便化成了龍,骨子裡依舊是個廢物。”

影像中,有的古龍眼神混沌,有的暴虐無度,有的沉溺於新獲得的力量帶來的感官刺激,只有少數幾頭(包括柯羅諾斯自己)的龍眸中,閃爍著更加深邃的智慧與探究之光。“上升的通道,對某些本質而言,即便強行開啟,也毫無意義。”

神,依舊沉默。對這明顯觸及甚至僭越了生命創造權柄的禁忌之舉,沒有降下雷霆,也沒有投來一瞥。

“神……無所謂?” 柯羅諾斯的意念波動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混合了憤怒、不解與某種被輕視的屈辱感的漣漪,“那麼,更過分一點呢?”

接下來的影像,變得更加詭異、宏大,也……更加殘忍。柯羅諾斯(或許還有其他幾頭尚有“實驗”精神的古龍參與)開始以那些被視為財產和工具的奴隸,以及部分“自願”或被迫參與的貴族為材料,進行一場規模空前的種族改造儀式。目標不再是追求個體的昇華,而是創造兩個截然對立、互為映象的新種族——精靈與惡魔。

影像模糊而跳躍,只能看到無數生命在龐大的法陣中哀嚎、溶解、重組,最終誕生出美麗而優雅的精靈,與扭曲而狂暴的惡魔。

柯羅諾斯(以古龍形態)懸浮於高空,冷漠地欣賞著這兩個被他親手創造出來的種族,一出生便被設定了彼此仇恨、廝殺的命運,如同在觀察一場自導自演的、殘酷的戲劇。

“吾就在旁邊欣賞,” 柯羅諾斯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釋懷的戰慄,“看著吾等將祂創造的世界,塗抹上如此……荒誕而血腥的一筆。”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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