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冒險隊友是書靈和古龍》第6章 常識的裂隙與古老的傲慢(1)

作者:麻亞秋沙果·9天前

加入冒險者小隊的行進變得規律而……富有教育意義。瑟薇沉默地履行著她“力所能及”的承諾,她的五感敏銳,動作輕捷,在艾拉的指導下,很快學會了識別更多安全的路徑和潛在的危險徵兆,警戒工作做得甚至比經驗豐富的羅伊預想的還要好。採集可食用植物和乾淨水源對她來說更是輕而易舉,那份彷彿永不疲倦的精力讓格隆都嘖嘖稱奇。

然而,隨著日常接觸的增多,一道深深的、令人困惑的常識裂隙,逐漸暴露在眾人面前。

起初只是些細微的跡象。比如,在短暫休息分享乾糧時,瑟薇接過艾拉遞來的一塊硬麵包和肉乾,很自然地開始食用,但當莉婭神官溫和地詢問她是否需要用小隊公共資金在下一個補給點為她添置些個人物品時,瑟薇眼中浮現出純粹的茫然。

“資金?”她重複道,彷彿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錢,報酬,我們完成任務後協會支付的,還有平時攢下的。”格隆嚼著肉乾,含糊地解釋,“沒有錢,可買不了東西,除非以物易物,那太麻煩了,現在很少這麼幹了。”

“錢……”瑟薇努力回憶,腦海裡埃克斯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權威:“錢?哦,交易媒介。秘銀幣,魔金幣,或者成色好的魔法水晶、特定的稀有草藥、高階魔核……甚至某些附魔穩定的武器裝備也可以。平民?平民用劣質銅幣或者以工換物。怎麼,他們連這個都要問?”

瑟薇依言,遲疑地開口:“是……秘銀?或者魔金?還有……魔法材料?”

靜默。

格隆停止了咀嚼,羅伊擦拭匕首的動作頓了頓,艾拉和莉婭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瞭然的同情——彷彿某種猜測得到了證實。

“呃……小瑟薇,”格隆放下食物,撓了撓頭,“你說的那些……嗯,怎麼說呢,當然也算錢,尤其是秘銀魔金,走到哪兒都認,價值也高。但那是大宗交易或者高階魔法物品買賣時才用得多的硬通貨,或者在某些特別古老的遺蹟、黑市裡流通。平常人過日子,誰口袋裡揣著秘銀塊上街買麵包啊?”

羅伊言簡意賅地補充,從腰間的皮質小袋裡掏出幾枚大小、顏色、圖案各異的圓形錢幣,攤在掌心:“現在通行的是這個。”

瑟薇湊近看去。那些錢幣並非她想象中沉甸甸、光燦燦的貴金屬。有些是某種柔韌的、帶著纖維紋理的淡黃色紙片,上面印著複雜的花紋、數字和一個人像側影;有些是薄薄的金屬圓片,邊緣有細密的齒紋,一面是徽記,一面是面額數字,顏色有銀白、銅紅等,但掂量起來很輕,顯然不是純金屬。

“這是聯邦發行的信用紙幣,這是洛倫王國的印花銅幣和銀幣,這是商業同盟的貿易券……”艾拉耐心地指著每一枚解釋,“它們的價值不在於材料本身,而在於發行它們的國家或組織的信用保證,以及人們共同承認的購買力。你看,這裡,這裡的圖案和印記,就是防偽和信用的關鍵。”

莉婭也溫和地補充:“不同地區可能使用不同的主流貨幣,但大致的換算和認可度在文明地域都是通的。協會的報酬通常也會根據委託地點,支付當地的主流貨幣或可以自由兌換的協會通用憑證。”

瑟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枚看起來很脆弱的紙幣。對她而言,這種基於信用和圖案的價值體系,比沉甸甸的秘銀塊更加抽象和不可思議。她忍不住低聲自語:“……紙做的錢?”

這句話被耳尖的格隆聽到,矮人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嘛!剛開始我也覺得不踏實,還是沉甸甸的金子銀子靠譜!但用久了發現,確實方便啊!不然出門探險,揹著一袋子金幣銀幣,又重又招賊!現在好了,一疊紙就能換好多東西!”他笑完,又搖搖頭,看著瑟薇,“不過丫頭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個與世隔絕的角落裡鑽出來的啊?”

接下來的路程,常識課時不時上演。遇到需要記錄資訊時,瑟薇對艾拉拿出的、用特定魔法藥水書寫、字跡可以長期儲存並有一定防偽功能的羊皮紙和速記筆感到新奇(埃克斯在她腦海裡冷哼:“不過是簡化了的、劣化的法師抄寫術和墨水固化技巧”)。

看到羅伊使用一枚精巧的、帶有簡單散熱法陣的金屬扁壺燒熱水,她也多看了幾眼(埃克斯:“毫無效率的熱能轉化,真正的附魔容器應該能瞬間加熱並保持恆溫”)。甚至對於小隊成員之間使用的、一些非常普通的日常物品或約定俗成的術語,她也時常需要短暫的停頓和理解。

艾拉和莉婭輪番與她閒聊,語氣溫和,不帶逼迫,更多是出於一種善意的引導和好奇。她們談論各地的風土人情,常見的種族,基本的社交禮儀,甚至一些大陸近代史上的大事(瑟薇對此一概茫然,埃克斯則在她腦海裡不時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嗤笑或短促的評論)。

在一次只有瑟薇和艾拉在前方探路的間隙,半精靈巡林客狀似無意地提起:“瑟薇,你的名字很美,但……你真的不記得任何關於家族,或者出身地的事情了嗎?哪怕一點點模糊的印象?比如,有沒有特別古老的規矩,或者對血脈……很看重的傳統?”

瑟薇搖了搖頭,這次她說的是實話:“我不記得了。” 她心裡也感到一絲無奈,這些常識的缺失,就像她銀髮紫瞳一樣醒目,根本無法掩飾。

艾拉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某種推測被印證的凝重。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拍了拍瑟薇的肩膀:“沒關係,慢慢來。世界很大,總會有你的容身之處。”

當晚紮營時,莉婭在篝火旁低聲與羅伊和格隆交談了幾句。瑟薇隱約聽到“古老家族”、“避世”、“可能被驅逐”之類的隻言片語。

她默不作聲地整理著自己的小揹包,心裡明白,小隊成員已經為她構建了一個合理的(雖然不完全正確)背景故事:一個可能出身於某個極度保守、追求古老血脈、與世隔絕的隱世家族(或類似群體)的年輕人,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血脈不夠“純淨”,或觸犯了嚴苛的族規)被驅逐,流落荒野,丟失了一切身份證明,也缺乏對現代文明社會最基本的認知。

這個推測,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了瑟薇異於常人的外貌(被解釋為古老血脈的顯性特徵)、出色的身體素質(古老傳承的訓練?)、常識的嚴重匱乏,以及沒有姓氏的現狀(被家族剝奪或主動捨棄)。

在瑟薇的腦海中,埃克斯對這套推測的反應是一連串毫不客氣的尖銳評價。

“古老家族?追求血脈純淨?哈!”他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一幫沉浸在昔日幻夢裡的蠢貨!執著於提純那早己稀釋、混雜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所謂‘神代血脈’,以為這樣就能更接近那些早己隕落或沉睡的古老存在?可笑至極!”

他似乎被這個話題觸動了某根記憶的弦,語速加快,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刻薄:“他們根本不懂進化為何物!生命形態的變遷,是環境選擇與適應性的結果!精靈、人類、矮人……所有現存種族,都是漫長的時光和環境塑造的產物,我們的現狀本身就蘊含著生存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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