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冒險隊友是書靈和古龍》第25章 救贖、誤判與時代的塵埃(2)

作者:麻亞秋沙果·3天前

短短幾十秒,莉婭腹部的恐怖傷口己然消失,只留下平滑的皮膚和極其微弱的、新組織特有的粉紅色。她的臉色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紅潤,呼吸變得平穩悠長,甚至那籠罩身體的最後守護神術光暈,也並未因外來力量的介入而消散,反而像是得到了補充,變得更加穩定明亮了一些。

莉婭·輝光,從死亡的絕對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雖然依舊虛弱,需要休養,但生命體徵徹底穩定,靈魂穩固,腐化侵蝕被清除。

瑟薇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次是真正的精神力消耗),但眼神依然平靜,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而埃克斯(洛倫)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翻江倒海的混亂。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他教瑟薇血肉魔法原理,是為了拉她下水,繫結利益。他從未想過,她能在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方式,將禁忌的知識與神聖的力量如此完美地融合,達成連高階神術都難以企及的治癒奇蹟!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觸及了某種……更本源的規則?

緊接著,是更深的恐懼。‘如果……如果被認出來……’ 輝光神殿絕不會坐視一個掌握如此詭異、能夠與神術完美融合的血肉法術的存在。尤其是在這種腐化之地,與上古巨龍(柯羅諾斯)甦醒的節點附近。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神祇的首接注視甚至降下神罰!以他現在和瑟薇的狀態,絕無幸理!

‘不,那條老龍估計沒事……神從來沒真正殺死過祂,只是封印。瑟薇……’ 他看向意識中那個平靜的少女,一種更可怕的猜測浮現:‘瑟薇現在這種狀態,如果說背後沒有真神級別的手筆,我一個銅幣都不信!’

精靈女王龍骸、異世靈魂、完美融合神術與血肉魔法……這重重迷霧背後,是否也站著某位神祇?甚至是……那最初被打碎的唯一神的某種安排?

恐懼催生決斷。洛倫的靈魂瞬間繃緊,如同捕食前的毒蛇。他的意識死死鎖定那個剛剛睜開眼、還有些茫然的莉婭神官。‘等她質問!等她發現那治癒的本質!等她露出驚恐或懷疑!就在瑟薇心神因此動搖、產生愧疚或困惑的瞬間——用我最隱秘、最快的精神穿刺,殺了她!然後立刻帶著瑟薇逃離!必須搶在訊息走漏之前!’

逃亡路線、後續的掩蓋手段、甚至如何暫時安撫或矇蔽瑟薇……一系列冷酷的計劃在他腦中電光石火般成型。

莉婭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此刻帶著重獲新生後的茫然與虛弱,但很快,輝光信仰帶來的堅韌讓她迅速聚焦。她看到了半跪在身邊的瑟薇,看到了她銀灰色的頭髮和關切(?)的紫色眼眸,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驚人變化——劇痛消失,充滿生機。

然後,這位虔誠的神官做了第一件事。

她沒有去檢查傷口,沒有質問那奇異的光芒,甚至沒有先去關注周圍的慘狀和倖存者。她掙扎著,用盡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雙手在胸前艱難地合十,仰起臉,望向這片詭異空間那並不存在的“天空”,蒼白的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卻清晰無比、充滿了無限感激與虔誠的詠歎:

“感謝您……無上的輝光……感謝您的仁慈與庇護……您的光,又一次照亮了迷途的羔羊……”

她將這一切奇蹟,毫無保留地、發自肺腑地,歸功於了她的信仰,她的神。

埃克斯蓄勢待發的致命一擊,僵在了意識的弦上。

他愣住了,隨即是更深的荒謬與恍然。‘是了……我忽略了……時代變了。’ 他想起自己活躍的那個年代,戰亂頻仍,邪教橫行,禁忌實驗和惡魔召喚屢見不鮮。那時候的神官和聖武士,哪個不是火眼金睛,對各類邪術、死靈法術、異界氣息敏感得如同獵犬?一點不對勁,立刻就是聖光審判。

但如今呢?根據他來到溪木鎮後的觀察,這是個相對和平、秩序穩固的時代。大型戰爭稀少,邪教和禁忌研究者轉入更深的陰影。

像莉婭這樣成長於和平年代、專注於牧養與救助的中階神官,她可能精通治療、淨化、鼓舞,但她可能一輩子都沒親眼見過、甚至沒在典籍裡詳細學習過“血肉魔法”這種具體而微的偏僻邪術!

她認知中的邪惡,更多是腐化、惡魔、亡靈天災這類宏觀概念。瑟薇那融合了神聖氣息的、充滿秩序美感的銀紫色治癒之光,在她看來,只會是輝光之神回應虔誠祈禱而降下的、某種未曾記載的慈悲奇蹟!

知識斷層。時代的塵埃,落在了這位神官的認知盲區上,也暫時掩蓋了一個足以引發風暴的秘密。

莉婭祈禱完畢,目光才真正落到瑟薇臉上,虛弱卻真誠地微笑:“瑟薇……是你嗎?輝光指引你來到了這裡……謝謝你,孩子。” 她完全將瑟薇的出現和自身的獲救,都視為了神恩的一部分。

瑟薇看著她,點了點頭:“莉婭神官,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從未感覺如此被輝光眷顧。”莉婭輕聲說,眼中有著劫後餘生的光彩。

埃克斯緩緩地、無聲地鬆開了那根繃緊的精神之弦。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僥倖、荒謬、警惕,以及一絲……對時代變遷的嘲諷。

危機暫時解除,但隱患深埋。柯羅諾斯在意識背景中無聲旁觀,莉婭的倖存將改變後續劇情,而瑟薇這手驚世駭俗的融合治癒,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必將擴散。只是此刻,湖畔的人,尚不知曉水底的暗流,己然開始湧動。

他看向瑟薇平靜的側臉,心中那根將她與自己繫結的繩索,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又纏上了更多複雜難解的結。而“書靈埃克斯”這個偽裝,在真龍甦醒與神蹟誤判的雙重衝擊下,也顯得越發脆弱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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