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到第三遍，阮明宜才關掉灶火。
鍋裡的湯剛滾，白汽撲上抽油煙機。她把勺子擱在盤邊，順手調小了廚房的燈。程啟嶽這陣子胃不好，晚上又常有飯局，她燉了兩個小時的山藥排骨湯，打算等他回來再放鹽。
門外的人很有耐心。每次只按一下，間隔不長，也不催。
阮明宜從可視門鈴裡看見一張陌生的女人臉。
長髮挽在腦後，灰色羊絨大衣，妝很淡。她站在鏡頭前，沒有低頭找門牌，也沒有給誰打電話，顯然知道自己來的是哪一家。
“請問找誰？”阮明宜隔著門問。
女人抬眼看向鏡頭。
“阮明宜。”她叫的是全名，“我找你。”
阮明宜沒有立刻開門。
這個小區訪客進門要登記，門禁也需要住戶確認。她今天沒有接到物業電話，說明對方不是第一次來，或者有人提前替她報備過。
“有什麼事？”
“關於程啟嶽。”
門外安靜了幾秒。
女人又說：“我叫莊瀾。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阮明宜確實聽過。
程啟嶽公司的品牌活動近一年都由莊瀾負責。她在幾張活動照片裡見過這個女人，常站在嘉賓和投資人之間，分寸拿捏得很好。程啟嶽提起她時，說過一句“莊瀾懂場面”。
那是誇獎。程啟嶽很少這樣夸人。
阮明宜開啟門，只開了半扇，沒有讓路。
“程啟嶽不在家。”
“我知道。他今晚在臨江會所，九點半左右結束。”莊瀾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如果陳總不臨時留人，他十點前能回來。”
她連飯局結束的時間都知道。
阮明宜握著門把的手緊了一下，臉上沒有變化。
“所以呢？”
“我想進去說。”
“不方便。”
莊瀾似乎早料到她會拒絕。她從手袋裡拿出一隻白色檔案袋，沒往阮明宜手裡塞，只夾在兩指之間。
“那就在這裡。”她說，“我懷孕了。”
樓道的感應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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