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宜抬起眼。
莊瀾把手放在還看不出變化的小腹上，繼續道：“那天他喝了酒。後來發生的事，他一開始也很後悔。我們都想當作沒發生過，可孩子來了。”
她說得很周全，連後悔都替程啟嶽準備好了。
“他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
“既然你們都想當作沒發生過，為什麼來找我？”
莊瀾沒有正面回答。她往門內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玄關櫃上。
櫃子上放著程啟嶽的備用車鑰匙，旁邊是一個黑色領帶夾。他早上換衣服時嫌銀色那枚太亮，讓阮明宜替他找一枚低調的。她找了二十分鐘，他走得急，最後還是忘了拿。
莊瀾看見領帶夾，輕聲說：“這枚他不喜歡。他戴久了會覺得硌。”
阮明宜沒有回頭。
莊瀾又說：“他最近右邊肩膀不舒服，晚上睡覺會把枕頭墊高一點。咖啡已經不喝美式了，胃受不了，助理給他換成低因拿鐵。臨江會所的廚師知道他不吃香菜，但他自己每次都忘記說。”
她沒有拿出聊天記錄，也沒有展示合照。她挑的都是妻子才會知道的小事。
一件不夠，兩件可以碰巧。她說了西件。
阮明宜把檢查單重新裝回檔案袋，封口折得很整齊。
“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沒想逼你做什麼。”莊瀾說，“我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
“那你說完了。”
阮明宜把檔案袋遞還給她。
莊瀾沒接。
“留著吧。”她說，“啟嶽可能會告訴你這是假的。”
“他會嗎？”
莊瀾看了她片刻，終於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也很疲憊。
“他不會。他連孩子的小名都取好了。”
阮明宜的手停在半空。
“叫什麼？”
“小滿。”
莊瀾說完，往後退了一步。電梯門在走廊盡頭開啟，她轉身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不急不慢。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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