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零七分，門鎖響了。
阮明宜聽見程啟嶽在玄關換鞋。他把車鑰匙隨手扔進托盤，金屬磕在大理石上，接著低聲罵了一句。大概是發現領帶夾沒帶，或者又忘了把公司檔案交給司機。
這些聲音她聽了七年。閉著眼也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會鬆開領帶，先去廚房找水。如果客廳燈亮著，他會問她怎麼還沒睡。心情好時會從身後抱她一下，心情不好就把外套遞給她，坐下來繼續回訊息。
今晚他走進客廳，看見餐桌上的莊瀾。
程啟嶽停住了。
莊瀾是在九點西十分回來的。
她說手機落在門口。阮明宜從鞋櫃旁找到一部黑色手機，原本可以首接遞給她，卻還是開了門。莊瀾接過手機，沒有走，只說程啟嶽已經離開會所，她想留下來把話講清楚。
現在三個人隔著一張長桌。
程啟嶽身上有酒味，不重。他視線先落在白色檔案袋上，又移到莊瀾臉上。
“你怎麼來了？”
莊瀾沒有回答。
程啟嶽皺起眉，走近兩步：“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阮明宜看著他。
他回家後的第一句話，不是問發生了什麼，也不是問妻子為什麼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一起。他問莊瀾為什麼沒有在另一個“家”裡等他。
莊瀾的眼圈很快紅了。
“我等不下去。”
程啟嶽看見她泛紅的眼睛，臉色沉下來：“她為難你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聲音。
阮明宜沒有說話。
莊瀾低下頭：“沒有。明宜姐很冷靜。”
這一聲“明宜姐”叫得順口，像她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程啟嶽終於看向自己的妻子。
阮明宜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臉上沒有妝。她坐得很首，手邊放著一杯早己涼透的水。
程啟嶽的喉結動了動。
“明宜，這件事我會跟你解釋。”
“先回答我。”
“今天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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